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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也是去羊城啊?”
娄毅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身旁那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便凑了过来,语气中满是热情!
这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袖口处还打着个补丁,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滴溜溜地在娄毅身上转了一圈。
他看着娄毅那一身打扮,藏蓝色的呢子大衣,手腕上一块锃亮的上海牌手表,脚下是一双半新的黑色皮鞋!
心里便有了数,知道娄毅不是一般人,这是一只肥羊。
“是啊,去羊城走亲戚……”
娄毅淡淡地应了一声,将随身带的一个帆布包放在膝盖上。
娄毅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里却早已将这人的底细猜得了个七七八八。
这人说话时眼神飘忽,嘴上跟他搭着话,目光却三番五次往他手腕上瞟。
更让娄毅注意的是,这人方才朝车厢某个方向使了个眼色,动作虽然隐晦,但在娄毅面前却是无处遁形!
这个年代,火车上的道道儿多了去了。
小偷、扒手、拐子甚至还有敌特,三教九流都挤在这一节节绿皮车厢里,各有各的门道,各有各的算计。
娄毅从京城上车到现在,不过四五个小时,就已经见识了好几拨人在车厢里来回穿梭。
他心知肚明,自己多半是被人盯上了。
果然,没过多久,车厢的过道里出现了两个人。
正缓缓朝他这边缓缓移动,两人在离娄毅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两人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扫过来,落在娄毅身上!
“还真是巧啊,我也是去走亲戚……”
那男人浑然不觉娄毅已经看穿了他的把戏,继续套着近乎!
“这年景太难了,你是不知道,我们那边整整三年的收成都不行,村里能吃的都已经吃光了。”
“我听说羊城那边没怎么受影响,这不就打算去投奔亲戚,看看能不能找口饭吃……”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微微泛红,仿佛真是一个被饥荒逼得背井离乡的可怜人。
娄毅微微点头,既不接话,也不拆穿,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听着。
“兄弟,给……”
那男人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张金黄的馕饼,还带着些微的体温!
“这可是我从家里带出来仅剩的粮食,准备给亲戚的,路上舍不得吃。”
“今儿个跟兄弟相遇就是有缘,去羊城还要二十几个小时呢,先填填肚子。”
他说着将一张馕饼递到娄毅面前,脸上的笑容带着满满的真诚。
这年头到处闹饥荒,粮食金贵得跟金子似的,多少人饿得啃树皮、吃观音土,他这几张馕饼,放在黑市上能换不少钱。
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娄毅腕上那块表若是弄到手,别说这几张馕了,多少都值得。
他递上去的那张可是特意加过料的,保准吃了睡的死死的!
娄毅看了一眼那张馕饼,又看了一眼男人殷切的目光,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哦,不用,我自己带了_”
说着,他拉开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用饭盒。
解开饭盒,里面是三个白花花的大包子,还微微冒着热气。
这是他刚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从京城上车到现在已经过四五个小时了,正好他也有些饿了!
那男人的目光落在包子上,眼睛猛地瞪大了。
白面大包子,在这年头简直是稀罕物件。
多少人连窝窝头都吃不上,娄毅这里居然拿白面当干粮?
而且那包子皮薄得透光,隐约能看到里面油汪汪的馅料。
“哈哈哈,倒是我多嘴了,兄弟你这条件,哪用得着我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