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也无需费力气救我脱身,只能带着我宋江的尸首,离开这郓城大牢!”
此落下,雷横怔怔立在原地,“哥哥,你这是……这是……”
他想不明白,为何昔日温厚谦和、重情重义的公明哥哥,此刻竟以死相逼,宁死不肯踏出囚牢半步。
“哥哥,小弟不逼你。可是晁保正就在城内……”雷横还要说什么,宋江打断他的话道:“兄弟无需多虑,宋江虽然不能离开,可是宋江却有一事相求!”
说着宋江看着隔壁关押宋清的牢房,“我胞弟宋清这一次酒后打死人,本不是他的本意,他本性不坏,奈何因为我的缘故,被时文彬判了死刑,秋后必遭斩首,再无半分生机!”
他目光恳切盯着雷横:“今日大乱千载难逢,不求兄弟救我,只求兄弟念你我相交一场的情分,速速去救我弟弟宋清!救他一条性命,便是救我宋家满门根脉!”
雷横望着眼前决绝赴死的宋江,心中百感交集,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哥哥……何苦如此……何苦如此啊!”
雷横随即双拳死死攥紧,重重长叹一声后,流着眼泪说道:
“好!哥哥……小弟依你!”
宋江见他松口,紧绷的身形方才缓缓松弛,握着刀柄的手指慢慢松开,将短刀轻轻撤下脖颈,抬手拭去额角细微的冷汗。
无人知晓,此刻宋江心中翻涌的全然不是惜命畏死,而是半生执念。
他自幼寒窗苦读,熟读孔孟经书,毕生所愿便是跻身仕途、立身朝堂,凭一身才学博取功名、光宗耀祖、济世安民。
若是今日真的跟随雷横踏出这牢门,从此便是朝廷钦犯,他宋江必定会打上乱臣贼子的烙印,此生再无效忠庙堂的半分可能。
宋江望着雷横:“兄弟速速行事。此时城中混战未歇,拖延片刻,便是多一分凶险。”
雷横又对宋江拜了拜:“哥哥保重!”
不再多,转身大步疾奔一旁囚牢,一把扶起宋清,解去身上重镣,又找来一件外衣,裹在宋清身上,“兄弟,莫要出声,我奉公明哥哥之令带你出苦海!”
雷横背着宋清,转身又看了看宋江,只见宋江对其挥了挥手,又转过身去,目光盯着墙上刚写的诗上,嘴里更是喃喃的念叨:
胸藏王佐济世才,
一心报国佐尘埃。
奈何时运多颠沛,
牢里孤怀壮志埋。
雷横不敢耽搁,背着宋清,一路快步穿行牢狱甬道,冲出牢门,只见晁盖已经带人快要进入大牢了。
雷横见着晁盖,忙大喊道:“晁保正,某在此,快撤!”
牢中光线昏暗,宋清身形样貌与宋江相近,晁盖一时分辨不清,只当真的救出宋江,立刻挥手下令众人撤退。
就在此时,吴用快步上前拦住队伍,目光一转心生计谋:
“保正且慢动身!我等只救一人太过惹眼,官府必定全力追查。
不如趁此时机,将牢中所有囚徒尽数放出,既可扰乱官府视线,又能收拢一众亡命之人,壮大声势!”
晁盖略一思索,只觉此法甚是妥当,当即沉声传令:“便依学究所,尽数开牢放人,速速撤离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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