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肉香气混杂着牢内腐气,越发让人难耐。
雷横压着脚步,如鬼魅般绕到四人身后,眼见他们个个醉眼惺忪的模样,当即也不再迟疑。
攥掌成刀,运劲于掌心,先对准最外侧狱卒后颈迅猛一击,那人哼都没哼便软倒在地。
紧接着身形疾转,反手、横劈、直落,三两下掌风利落,余下三人接连中掌,尽数昏晕过去。
他看着倒地的四人,眼中掠过一丝愧意,压低声音轻声道:“兄弟们,得罪了!”
自家同为当差之人,他本不愿下此重手,可此番为救宋江,他也是别无他法,只能先委屈他们一时。
旋即雷横不敢多做耽搁,在四人身上摸索了一阵后,摸出一串钥匙。
“公明哥哥,小弟这就前来救你出苦海!”
说完,径直朝着大牢深处关押宋江的囚室潜去。
行至最深处牢门前,雷横抬眼一望,顿时驻足。
只见囚牢之内,宋江独坐草铺之侧,正拿着一块石子在牢壁上题诗。
一边题诗还一边念叨着:
胸藏王佐济世才,
一心报国佐尘埃。
奈何时运多颠沛,
牢里孤怀壮志埋。
雷横见着宋江就在眼前,压着满心激动,低声轻唤:
“公明哥哥,小弟来救你啦!”
宋江闻声,缓缓转过身来,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看向牢门外一身夜行衣的雷横,眉头微蹙,缓缓开口:
“兄弟深夜乔装潜入大牢,不知所为何来?”
雷横连忙取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牢锁应声而开,一边推牢门一边急声道:
“今夜晁保正,亲率数百庄丁杀入郓城,专为搭救哥哥而来!
如今城外守军皆被牵制,牢中值守也已被我料理,小弟这就带哥哥杀出牢狱,脱身而去!”
宋江听罢,神色骤然一凝,当即抬手按住牢门,后退半步。
雷横见宋江这番模样,只当宋江顾虑太多,急得上前便要拉他:
“哥哥莫再迟疑!事到如今大局已定,哪还顾得许多,先随我出去保命要紧!”
宋江又后退了两步,长叹一声:“雷横兄弟,我心意已决,断然不肯劫牢出逃。”
顿了顿,他语气添了几分焦灼牵挂:
“只是我有一事求你。我弟宋清,便关在那边囚牢里。
方才我听牢中狱卒私下闲谈,说他案情甚重,官府已然定了死罪,秋后便要开刀问斩。”
“我尚有流放一线生机,可宋清已是必死之局。”
宋江望着雷横,语气恳切,全然一副忧心胞弟的兄长模样,“只求你趁此刻城中大乱,速速带他远走他乡,留我宋家一条根脉。”
雷横又惊又急,连连摆手:“哥哥这是什么话!要走便二人一同走,怎能把你独自留在虎口之中?”
宋江分毫不肯退让:“兄弟不必多劝,我意已决。烦你速速去救宋清。”
二人正自僵持不下,牢外陡然响起震天喊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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