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的时候尤其管用——神仙灯飞到城池上方，往城里扔手榴弹，炸掉城头的守军和器械，地面军队趁机攻城。以前攻城要填人命去堆，有了神仙灯配合——攻城略地的难度将会大大降低！”

李二攥紧了拳头。

他的脑子已经转起来了——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统帅，李泽轩只需要把概念说清楚，他就能立刻想到无数种应用场景。

攻城——神仙灯轰炸城头，地面军队登城！

野战——神仙灯侦察敌军部署，地面军队针对性布阵！

伏击——神仙灯从空中发现伏兵，反包围！

追击——神仙灯从空中追踪敌军溃退方向，引导地面骑兵追杀！

每一个场景都让他心跳加速。

“好！”李二一拍大腿，“好一个空军！好一个空地协同！”

他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泽轩——那目光里有震惊、有兴奋、有一种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激动。

“你小子——你小子！”李二一连说了几个“你小子”，但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憋了半天，他才忍不住道：“你小子真是个天才，为打仗而生的天才！”

以前打仗全在地面——步兵、骑兵、水军，区别只在于地形和机动方式。

但李泽轩直接把战争视角拉到了天上！

作为一个马上皇帝，李二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种“维度优势”意味着什么——当一方能从天上观察和攻击另一方，而另一方只能在地面上被动挨打的时候——这场仗就已经没有悬念了。

“这是一支谁也想不到的奇兵！”李二的声音压低了，但眼中的光芒更盛，“用到好处——绝对能打颉利一个措手不及！”

他的手攥得更紧了——因为他手中的底牌又多了一张！

“陛下——”李泽轩接着说道，“臣知道陛下在想什么。但有一件事臣得先说清楚。”

“你说。”

“神仙灯最大的短板——是方向控制。最早的神仙灯只能随风飘移，风往哪吹就往哪走，人没法控制方向。这也是为什么神仙灯一直没能用于军事的原因——你总不能指望风正好把神仙灯吹到敌军阵地上方去吧？”

李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李泽轩话锋一转，“臣后来对神仙灯做了一些改进。”

“什么改进？”

“臣在神仙灯的顶部加装了一个可调节的排气口，同时改进了燃烧器的高度控制装置。操作者可以通过调节排气口的开合来控制热气的流失速度，从而精确控制神仙灯的升降——升到不同高度，利用不同高度的风向差异来调整前进方向。”

李二听得仔细，但有些不太明白。“不同高度的风向差异？”

“对。”李泽轩解释道，“天上的风不是一成不变的——低空的风可能往东吹，高一些的风可能往北吹。神仙灯升到一百丈的时候被东风吹着往西走，升到一百五十丈的时候可能就遇到了北风，被吹着往南走。操作者通过调节升降来选择不同高度的风层——这样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前进方向了。”

“当然——这只有在风力微弱的时候才比较好使。要是遇到大风天，风力太强，神仙灯还是扛不住——会被吹跑。而且完全无风的时候，神仙灯只能悬停在原地，没法水平移动。”

李二点了点头，他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改进之后的神仙灯，在风力微弱的时候，可以大致控制方向？”

“对。比以前只能随风飘要好得多——至少操作者能选择往左飘还是往右飘，而不是完全听天由命。”

“好！”李二一锤定音，“朕回宫后就立刻下旨，让工部火速生产一批神仙灯！玄甲军特战队先进行试训——等成熟了之后再推广至其他军队！”

他看着李泽轩，目光里满是期待。

“李泽轩——空军的事，朕全权交给你来办。神仙灯的生产规格、训练科目、战术演练——全由你说了算。需要什么，跟朕开口。”

“臣领旨。”

李泽轩拱手领命，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神仙灯的空中侦察和空中轰炸——这算是定下来了。

虽然比不上火枪火炮那种降维打击，但在当前的技术条件下，热气球+手榴弹的组合，已经足以对突厥人形成碾压式的优势了。

空地协同——这个概念在后世是现代战争的基本常识，但在贞观年间，它将是一张前所未有的王牌。

两人沿着营道继续往前走。

快到大营辕门的时候，李二忽然停下了脚步。

“对了——有件事朕想问问你的意见。”

李泽轩微微一愣。“陛下请说。”

李二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两步。

“工部尚书阎立德——前些日子上了道折子给朕。”

阎立德？

李泽轩的眉头微微一动。

阎立德是工部尚书，也是阎少宁的父亲。这老头子上了道折子——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阎立德在折子里，向朕推举了他的儿子阎少宁。”

李二不紧不慢地说道，“他说自己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而你那工坊这边不断推出新技术，朝廷工部却跟不上趟——工部的工程制造水平，比起你那工坊差了不止一筹。阎立德说他儿子阎少宁对于工学颇为了解，也擅长工程建造之事——希望能将阎少宁招入工部，为朝廷效力。”

李泽轩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阎立德这是在给儿子谋前程。

阎少宁今年二十出头，已经成了家——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成家之后就该立业了。阎少宁现在虽然是工坊的主事，但工坊说到底是李泽轩的私产，阎少宁在工坊里干得再好，也只是一个“帮李泽轩做事的”——没有朝廷的品级，没有正式的官身。

阎立德是工部尚书，自己的儿子却只是在别人的工坊里做事——说出去多少有些不好听。

更重要的是——阎立德是一个正直的人，他推举阎少宁，不全是为了儿子谋前程。他是真的认可阎少宁在工学方面的才华，觉得阎少宁入了工部之后，确实能够提升工部的工程制造水平，为国效力。

举贤不避亲——阎立德这才舍下老脸，向李二上了这道折子。

“阎立德跟朕说——他这辈子造了无数的宫殿、桥梁、城池，但如今看到你工坊里造出来的那些东西——电报机、机床、轧花机、手榴弹——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学的那些东西，好像都过了时。”

李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他说他老了，学不动新东西了。但阎少宁还年轻——并且跟着你在工坊里摸爬滚打了这几年，学了不少本事。如果能进工部，把工坊里的一些新技术带到朝廷的工程体系中来——对朝廷、对百姓都是好事。”

李泽轩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知道李二为什么要问他的意见。

阎少宁——算是半个他的人。

从奇趣阁工坊开始，阎少宁就跟着他。滑板车、滚珠轴承、电报机、机床——工坊里大大小小的项目，阎少宁都有参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简单的上下级——更像是志同道合的技术伙伴。

如果阎少宁去了工部——工坊这边确实会少一个得力帮手。

但李泽轩也明白——阎少宁不可能一辈子窝在他的工坊里。阎少宁有自己的前途，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抱负。入了工部，不仅能有一个正式的官身，更能把工坊里的新技术推广到整个大唐的工程体系中——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更大的舞台。

“陛下——”李泽轩拱了拱手，“朝廷百官任命，自当由陛下圣裁，臣不敢妄。”

李二笑骂了一句：“朕让你说你就说——别跟朕婆婆妈妈的！”

李泽轩这才正色道：“少宁兄于工学一道颇有造诣——这一点，臣可以打包票。这些年工坊里的大小项目，少宁兄都有参与。他脑子活、动手强、对机械原理的理解比臣见过的任何人都深。如果他能入工部——确实是人尽其用。工部那边的工程制造水平，相信也能得到提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于工坊这边——陛下不用担心。工坊这些年汇聚了全大唐最优秀的一批工匠，已经形成了一批技术过硬的技术骨干。阎少宁去了工部，虽然少了一个主事，但工坊的研发进度不会受太大影响。而且——少宁兄到了工部之后，工坊和工部之间的联系反而会更紧密。以后工坊有什么新技术，通过少宁兄就能更快地推广到朝廷的工程体系中去——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李二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也这么说，那朕就允了立德的折子。”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朕打算给阎少宁一个工部郎中的职位——从五品上，主管工部司，负责工程营造。这个位置能真正管事——也配得上他的本事。”

工部郎中。

从五品上。

主管工部司——负责城池土木工程、工匠调配、营造事务。

这个职位确实是“能真正管事”的——工部司是工部四司之首，郎中就是一把手。阎少宁到了这个位置上，不仅能大展拳脚，还能把工坊里的新技术直接应用到朝廷的工程体系中去。

“陛下圣明。”李泽轩拱手道。

他心里头其实是高兴的。

从私心上来讲——他自然希望阎少宁一直在工坊帮忙研发。但他也想自己的好兄弟有个好前程。阎少宁跟着他这么多年，不图名也不图利地窝在工坊里——如今有了工部郎中的官身，算是正儿八经地入了仕途。以阎少宁的才华和工坊的技术背景，将来在工部必然大有作为。

“走吧——朕也该回去了。”李二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玄甲军大营。

秋日的阳光洒在营寨上，旌旗猎猎，战鼓隆隆。

“你小子——好好练兵。”李二的声音从马背上飘过来，“朕有时间会再过来看看！”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李二点了点头，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沿着官道朝长安城的方向飞驰而去。赵松带着几个禁卫紧紧跟在后面，马蹄声渐渐远去。

李泽轩站在辕门外，目送李二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秋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碧蓝如洗的天幕上，几朵白云缓缓飘过。

神仙灯——空军——空地协同。

这些概念在这个时代的人听来，无异于天方夜谭。但李泽轩知道——用不了多久，大唐的旗帜就会飘扬在草原的天空之上。

而从天而降的——不只是手榴弹。

还有大唐的雷霆之怒。

李泽轩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了大营。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