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那份故作平静的体面之下,藏着的是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关于遗憾与割舍的重量。
从今往后,前路再无褚墨卿。
只是这深宫红墙之内,命运的棋局,才刚刚落子。
几日后,天光大好,暖阳透过长宁宫的雕花窗棂,洒下一地斑驳光影。
皇后端坐于铺着软缎的榻上,身旁宫人捧着数匹顶级嫁衣衣料,依次在殿中铺开。
石榴红、海棠红、正红、绯红,各式织锦流光溢彩,金线银线绣着鸳鸯戏水、并蒂莲开的吉祥纹样,触手皆是细腻顺滑,尽显华贵。
“颜儿,你瞧瞧,这些皆是各地进贡的顶好料子,你看中哪匹,母后便让尚衣局着手为你裁制嫁衣。”皇后语气温和,眉眼间带着对女儿婚事的期许,抬手示意宫人将衣料往唐槿颜面前递了递。
(请)
嫁衣乱心尘
唐槿颜缓步上前,目光落在那些明艳夺目的嫁衣布料上。
满眼皆是喜庆的红,刺得她眸底微微发涩,指尖悬在布料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这是她重生后,乐殿,而是循着宫道,一步步登上高高的宫墙,独自伫立在城楼上。
小喜跟在身后,一眼便瞧出公主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满心担忧却不敢上前惊扰,只得敛声屏气候在不远处,静静垂首侍立。
唐槿颜凭栏而立,目光遥遥望向宫墙下笔直的官道,视线一路延伸,径直落在通往御书房的方向。
那条路,朱尘轻扬,是朝野臣子人人渴求的青云坦途。
上一世,只因她一意孤行执意求嫁,早早将褚墨卿定为驸马,一纸婚约束住其身,硬生生截断了他本该顺遂坦荡的朝堂仕途。
而今一世,她亲手放手,不再执念,不再强求。他终于得以随心所欲,步步攀升,稳稳踏上这条通往官场权力的路,得偿毕生所愿。
风卷着宫墙的凉意扑面而来,唐槿颜静静望着那方地界,神色淡得没有波澜。
从前的是非对错、心动痴念,都随着这一世的抉择尽数落幕。
他前程似锦,她另许姻缘,从此红尘陌路,两两无牵。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