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柏成聿才稍稍后退分开。

他眸色浓稠晦暗，嗓音沙哑低沉，再度笃定重复一遍：“你明明就在吃醋，口是心非。”

黎瑟怔怔地望着他，半晌才缓缓回过神来，往后与他拉开距离。

这人有没有搞错，都见过女主了，还亲她干什么？

明明女主更美丽大方可爱，温柔善良，像一只优雅高贵的白天鹅。

他不应该更喜欢千金大小姐，对她一见钟情吗？

可眼下却毫无预兆，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这样贸然亲吻自己。

黎瑟心底又羞又气，满眼嗔怨地望着他，偏偏又找不到正当理由发火。

她的眼底漫上丝丝缕缕的委屈，眼圈泛红，眼看着像要哭的样子。

柏成聿瞥见她眼底隐有水光闪过，顿时紧张慌乱地下了床，连忙将她抱在怀里安抚：“别气了，我只是看到你在意我的样子，实在太意外了，一时情难自禁。”

柏成聿压抑了许久心底的贪念，他想要看到她紧张在意自己的样子，想得产生了执念。

所以当她真的表现出在意自己的样子，他克制不住激动。

方才看见她暗自吃醋的别扭模样，委屈又执拗，格外牵动他的心绪，才彻底乱了分寸。

他从来没敢想过，宁家千金一次无意间的造访，就能看到黎瑟紧张他的样子，让她这般难过介怀。

黎瑟是很委屈，甚至感受到她抓不住柏成聿的恐慌，但她到底没有哭出来。

只是硬生生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尽数咽下，心底盛满失落，轻声询问：“柏成聿，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泄露了她心底的不安。

落在柏成聿耳中，远比往日所有忽视和鄙夷都更让他难受。

看来是他自己做的还不够好，竟也让她患得患失了。

这一刻他清清楚楚明白，黎瑟是真的在意自己的，在意到怕失去自己。

他刚想开口解释，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轻轻推开，祝霖提着打包的饭菜走了进来，他只要有时间就不忘见缝插针地刺激柏成聿。

黎瑟立刻收敛所有情绪，与柏成聿拉开距离，转过身安静坐到沙发上。

她不喜欢患得患失的自己，暂时也没有闲谈的心情。

非要说她生柏成聿的气，倒不如说她在跟自己怄气。

所有的愤怒，不过是对自己失了控的心感到无力。

她没有喜欢过人，不知道感情的杀伤力这么强。

从前总听人说，世间情爱就是无解毒酒，明知道万般伤人，世人仍旧心甘情愿贪恋其中的温柔。

所有怦然心动，到头来皆是满身伤痕。

那时她不理解，万般鄙夷。

只道他们不够清醒。

如今自己开始实打实的惶恐，同样患得患失没了安全感。

她才知当初的自己有多天真。

祝霖见她情绪不佳，拿着两盒未曾动过的餐食，放到桌上：“饭菜买多了，我吃不完太浪费了，你陪我一起吃吧。”

经历过方才那番情绪起伏，黎瑟满心疲惫，柏成聿也心情复杂，既开心有机会看清她的心意，又隐隐担忧。

此刻他才彻底明了，平日里那些关心和照顾从来都不是另有所图。

她真的在用心待他，

祝霖不懂黎瑟为什么闷闷不乐，但看着就不像平日里那般温柔平静。

他瞥了眼柏成聿，猜想：两人吵架了？这倒是稀奇，毕竟他俩没吵过架。

从前都是黎瑟单方面往死里虐柏成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