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进医院到出院，她没去看过一次。

只在电话里说：“找我干吗？医院不是有护士吗？烦死了，我最怕照顾人了。”

“阿黎，你回去吧。”柏成聿赶她走。

他难堪地垂下眼睫，不敢去看她分毫，语气满是自责：“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了。”

他卑微的样子，彻底击溃了黎瑟最后的防线。

黎瑟僵硬地站在原地，心脏一阵抽痛。

他明明已经做得够好了，为什么还要如此卑微呢？

黎瑟隐忍的眼圈发红，她紧紧地盯着柏成聿说：“柏成聿，你傻不傻啊？你都吐血了，难受成什么样了，控制不住太正常了，衣服脏了洗洗就好，哪有身体重要？”

她很想问，值得吗？你不管不顾地付出一切，想过值得吗？

“嗯，谢谢。”柏成聿深邃的黑眸，沉沉凝望着她，似乎想要探进她心底深处。

她的眼中真的不再有半点嫌弃，全是心疼。

一个人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变得如此截然不同。

“记住了，你什么样我都不在意，别再胡思乱想责怪自己。也不必事事都顾及我的感受，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黎瑟目光温柔包容，企图消解他所有自卑和难堪。

她在心里说：柏成聿，往后有我陪着你，你不必活得这般卑微，也不必逞强，更不必愧疚。

柏成聿看着眼前的黎瑟，无视自己满身狼藉，还在努力宽慰他，鼓励他，眉眼之间满是真切的心疼。

他心头疑云再起。

她是因为什么改变的？

又为何有如此大的改变？

他的心理医生曾说过，一个人只有经历过重大挫折和创伤，性格才会发生巨大改变。

难道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阿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柏成聿盯着她问。

黎瑟没讲完的话，当场噎在喉咙里。

这人有没有在听她讲话？

她本来就被不知是什么的鬼东西拐进书里，莫名其妙成了背锅侠，已经够倒霉了。

还要被迫跟不是正缘的男主，在这小心翼翼地周旋，只为将来不被他记恨上，能安稳度过此生。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黎瑟怨气比鬼还重。

她也想不管不顾，撂挑子不干了。

明知下场比死还惨，她又没勇气。

“没有，你别胡思乱想。”黎瑟收敛情绪，又坐回去，“我等林助理来了再走，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话音刚落，林助理匆匆推门进来。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林助理大步走到病床前，关心道：“老板，你终于醒了，昨天可吓死我了。”

柏成聿点头。

“黎小姐，我在这守着，你先回去休息吧。”

黎瑟起身道：“好，等下午我再来替换你。”

她刚走出病房，林助理便一屁股坐在病床前，说：“老板，我看黎小姐挺好的啊，你们之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柏成聿抿了抿唇，看着他没出声。

“真的，我看黎小姐很紧张你啊，你是不知道，昨天来医院的路上，她哭了一路，都吓坏了。”

柏成聿眼睫颤了颤，还是没有说话。

林助理继续调侃道：“老板，反正不管以前如何，她现在是真的很关心你，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前，你也算是苦尽甘来――熬到头了。”

柏成聿问：“你也觉得她很在意我？”

林助理重重点头，“当然，你在里面抢救的时候，她全程站在那里，盯着急救室的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柏成聿垂眼思索片刻，跟他说：“你去帮我找个护工，只要一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