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听嘉宁说玄静真人年纪大,老眼昏花,不由展颜一笑。
先皇还在的时候,玄静真人就因容貌倾城,又温柔小意得先皇宠爱。
太后虽然膝下有皇子,位分也比玄静真人高,但得不到夫君的宠爱,她终究是嫉妒的。
如今是时过境迁,玄静真人独伴青灯,年老色衰,母女二人还得仰赖自己和儿子的脸色,小心地苟活着。
太后理了理绣着石青松鹤纹的袖袍,松鹤纹是用金线绣成,极为华贵,以彰显太后的尊荣。
“你这孩子,心思倒是细。”太后心里舒坦了,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玄静真人是为圣上,为大周祝祷,针线活一事,何须她亲自做。”
“明日哀家就和圣上说,再拨几个人过去伺候玄静真人。”
皇后也笑盈盈地对嘉宁道:“嘉宁妹妹,母后一直记挂着玄静真人,昨日北边送来了一批上好的裘皮。”
“母后想起玄静真人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就畏寒,每年冬日,先皇都叮嘱内务省多给玄静真人多分些银屑炭。”
“可如今玄静真人在慈云观修行,不能用银屑炭,是以母后想给玄静真人做一件裘皮鹤氅,所以母后才请你过来。”
“嘉宁妹妹,母后对玄静真人是真心实意的关切,你千万不要多想。”
太后也长长一叹,“哀家和玄静真人在宫里做了多年姊妹,又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前的人都不在了,唯有我们了。”
“玄静真人虽然身在慈云观,但哀家对玄静真人的记挂,半点没有改变啊。”
她们一唱一和,绵里藏针。
嘉宁脸上火辣辣的,头埋在胸口,窘迫而不安地扯着手中的帕子,嗫嚅道:“是,是儿臣错了。”
太后和蔼笑道:“好了,玄静真人毕竟是你的生母,你也是关心则乱。”
“你去看看,哪块裘皮适合玄静真人?”
桌上摆着狐狸皮、狼皮、灰鼠皮和银鼠皮。
嘉宁拿起灰鼠皮,“这个倒是和玄静真人日常穿的道袍颜色相似,母后,就用这灰鼠皮给玄静真人做一件鹤氅吧。”
太后满意地点头,“你的眼光果然不错。”
她话锋一转,“你的眼光好,顺便帮周大人也挑一块裘皮。”
“圣上说周大人勤勉,忙着尚书台的事务,还要和廷尉府查那些谋逆的奸臣贼子。”
“天要冷了,圣上担心周大人在外头行走太过辛苦,要做一件大氅给周大人。”
嘉宁低头看着桌上的裘皮,旁人只看见她弯起的嘴角,看不到她笑容的苦涩。
上次她奉命送点心去给周寂,周寂让侍卫接了点心,但他一口没吃,就说事务繁忙,廷尉府也不是姑娘家久待之地,让她回宫。
他客气地冷漠,是在划清和她的界限。
皇后笑道:“此前周大人身子不适,嘉宁妹妹去周大人府上照顾了几日,想来嘉宁妹妹是知道周大人的喜好,由嘉宁妹妹给周大人挑选裘皮,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太后也笑道:“嘉宁是该学着照顾周大人了,如此日后好事成了,做起这些事情来,也能得心应手些。”
“下人做得再好,也不及自己的娘子照顾来得贴心啊。”
她和皇后都笑得暧昧。
嘉宁咬着嘴唇,羞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