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姜猗筠吸了吸鼻子。
姜平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小心地问道:“那您怎么……”
“没事,你不要跟祖父提起。”
姜猗筠往自己的屋子走去,泪水落了一路。
回到屋子,她冲进寝室,跌坐在床边,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
惊恐、愤怒、悔恨、彷徨一起涌上来,让她无法克制住自己,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
疏桐从未见过姜猗筠如此,心中骇然,小心地叫道:“姑娘。”
姜猗筠咬着唇,竭力控制着诸多翻涌的情绪,“疏桐,我做错了……”
她声音带着哭腔,从臂弯模模糊糊地传来,疏桐勉强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姑娘做错了什么?”疏桐疑惑。
做错了什么?
不该对周寂说那样重的话,他毕竟承受了那么多苦楚。
也不该惹恼他,他骂自己都是轻的,若他真的对宋颐安怎样,岂不辜负了那么多人的期望,她可就成罪人了。
“姑娘……”疏桐轻声叫她。
姜猗筠抬起头,“我没事,打水来,我要洗脸。”
“要冷水。”
当务之急,是要想法子平息周寂的怒气,不能让他真对宋颐安下手。
疏桐打来一盆冷水,姜猗筠直接把脸浸入冷水中,让自己乱糟糟的脑子平静下来。
周寂以前惹自己生气,他道歉后,自己就不生气。
眼下她去找周寂道歉,或许周寂就不生气了。
姜猗筠重新梳妆,让疏桐去厨房拿了两碟精致的点心,装在食盒中。
她去告诉姜祭酒,自己要出门买点东西,就带着疏桐出来。
她估摸着周寂应该是在廷尉府,让车夫前往廷尉府。
马车在廷尉府大门对面停下,姜猗筠却踌躇着不敢下来。
倘若周寂还在气头上,自己去向他道歉,他不肯原谅自己,怎么办?
她想起周寂那双冰冷而淡漠的双眼,只觉得手脚发凉。
他现在是朝中重臣,又和祖父闹僵了,他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可是,若是他怒气不消,向宋颐安下手,那她该如何向那些死去的人交代?
姜猗筠咬了咬牙,总得去试一试。
她掀开车帘下来,双脚刚落地,就有一队禁军护送着一辆华盖八宝璎珞马车过来,正好停在廷尉府的大门前。
马车的两侧有几个宫女随行,一个身着宫装的温婉秀美女子从马车里出来,扶着宫女的手,款款下了马车。
早有宫女去和守门的衙差说道:“嘉宁长公主给周大人送点心来了,烦请通传。”
姜猗筠看着四名宫女手中提着的紫檀食盒,下意识地往疏桐面前挪动一步,不让人看见疏桐手里的食盒。
朔风出来,请嘉宁进去:“长公主,我们大人有请。”
姜猗筠转身上了马车。
疏桐忙问道:“姑娘,我们不进了吗?”
“不去了。”姜猗筠进车厢,将车帘放下,“回去吧。”
佳人相伴,周寂岂会想见一个惹恼他的人?
那个喜欢逗她哈哈大笑的周师叔,终是和过往的岁月一样,再也无法重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