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彻骇然:“若不是我们截下此信,此信真送到西南白家军手中,姜祭酒可就是大周的罪人了。”
“是谁和姜祭酒有如此深仇大恨?”
周寂坐下,捏着眉心,“我也在想,究竟是谁和先生有深仇大恨。”
卢彻看着两份信纸,摇头道:“这可比揭贴难查。”
“揭贴还能看出是书写之人的笔迹。”
“但这份模仿姜祭酒的字迹,还真不知从何处入手。”
“姜祭酒桃李满天下,且得到他字帖的人也多,谁暗中模仿他的笔迹,实在不好查。”
“城门那边可有异常?”周寂突然问道。
卢彻回道:“目前还没收到消息。”
“城里呢?”周寂又问道。
卢彻道:“也没有。”
周寂向窗扇望去。
偏西的日光照进来,窗棂的影子在地上落下一截明暗不一的光影。
周寂神情冷肃下来,“你现在马上带人,把和西南来往的那几人即刻抓回来。”
卢彻愣了一瞬,“不用他们钓鱼了?”
“再晚,只怕他们就死了。”周寂寒声道。
卢彻不敢再迟疑,立刻飞快地出去。
“凛冬。”周寂把凛冬叫进来,“去告诉韩冽,让他把西南的东西准备好。”
凛冬领命而去。
周寂看着地上窗棂格子的阴影。
只片刻的功夫,那些暗沉沉影子又悄无声息地向前延伸了一点。
姜家。
姜猗筠和姜祭酒也看着书房地板上的窗棂影子。
“祖父,这些年,您可有听说过,谁模仿您的笔迹吗?”姜猗筠问道。
姜祭酒摇头:“没有。”
“我又不是什么书圣大家,谁会模仿我的笔迹。”
“且那封信是要害我的,这些年若说和我有仇的,只有宫里那位了。”
“宫里那位虽然手段狠辣,但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法子害我。”
“我实在是想不出谁会模仿我的笔迹。”
他说完,祖孙两人长久地沉默。
窗棂暗沉沉的影子在地上慢慢往前爬,一点一点靠近姜猗筠。
姜猗筠盯着地上的影子,当影子覆盖在她云纹翠蓝缎面软底鞋上的时候,她心底突然有一股恶寒。
就像是有人躲在暗处,如鬼魅一般悄悄伸手抓住她的鞋子。
姜猗筠吓得往椅子底缩脚。
与此同时,寒柏在外头叩门,“安哥儿回来了。”
突然的声响,让姜猗筠又吓了一跳。
待回过神,她小声叮嘱姜祭酒,“祖父,那封信切记,暂时不要让别人知道。”
她过去把门打开。
宋颐安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束野菊,“阿姊,这是松龄去后山给你采的。”
姜猗筠接过,深深嗅了一口,“好香啊!”
“松龄身子今日如何了?”
“已经活蹦乱跳了。”宋颐安从她身边走进书房,向姜祭酒施礼,又含笑问道:“祖父和阿姊在说什么紧要的话,怎把房门也关起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