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寂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吩咐朔风:“换酽茶过来。”
说完,他才和秦川道:“你们秘卫司的人是厉害,但有一样你们办不到,你们无法走进百姓中。”
“廷尉府的人只要穿上寻常衣裳,就是寻常百姓。”
“有些事情,只有在寻常百姓中才能查到。”
秦川啧了一声,“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你算不到的吗?”
朔风送了酽茶过来,周寂一气喝完,道:“有啊。”
“廷尉府的人是查到了洛城和西南的来往,但拿到的佐证还不够。”
“你想要怎样的佐证?”秦川问道。
周寂捏着茶盏,肃声道:“能压下西南和贼人妄图叛乱的佐证。”
次日一早,山风呼啸,旌旗招展,战鼓擂响。
永兴帝和众臣翻身上马,面向丘陵和山林,山风吹得他们身上的披风鼓荡。
“古者春l夏苗,秋a冬狩,皆以农隙以讲事也,朕岁举秋a,非耽游观,实欲绥怀藩服,联络情谊,以示大周威仪耳。”
永兴帝的声音伴随着呼啸的山风,在众人耳边回荡,众人群情激奋,欢呼声不绝。
嘉宁长公主没有一起去狩猎,她陪着太后坐在营帐前,等着永兴帝和众臣擒获猎物,凯旋而归。
太后和年幼的皇子公主望着狩猎的队伍,笑谈永兴帝的威武。
嘉宁也望着狩猎的队伍,但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周寂。
周寂今日穿了暗紫窄袖交领外衫,手腕上绑着黑色皮质护腕,披着黑色刺绣披风,披风随风向后飞扬的时候,隐约露出肩上的暗红护肩。
如猛兽伏击猎物时,悄然露出的狰狞血口,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太后的侍女笑道:“素日见周大人,都是穿着官袍,一身文人之相。”
“今日周大人换了这身,倒有几分武将的气度了。”
“是啊,若是周大人披上甲胄,就是征战沙场的武将了。”
“能得圣上器重的,自然不是池中俗物。”太后道。
她看着痴痴盯着周寂的嘉宁,“嘉宁。”
嘉宁回过神,“母后。”
太后含笑道:“你皇兄是有心成全你和周寂。”
“但你也知道,周寂才气过人,性子又有些孤傲。”
“这样的人就如难以驯服的野马。”
“你皇兄也不好强迫他,还得看你啊。”
嘉宁颊染霞光,羞涩道:“母后,我怕是,怕是难以入周大人的眼。”
太后哎了一声,“你可是我们大周的长公主,尊贵无比,周寂再厉害,也是臣子,你可不要妄自菲薄。”
太后向她倾靠过来,亲昵地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母后同你说过,我们女子难得遇到自己心仪之人。”
“即便遇到了,父母或兄长不许,也无可奈何。”
“眼下,哀家和圣上可都是支持你的。”
“你可不要辜负了哀家和圣上对你的期望。”
嘉宁头低着,无人看见她眼中的复杂之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