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卫司的人走后,周寂回到自己的令廨。
“跑到廷尉府来找我,有何事?”周寂还未坐下,就问一直在等着的徐易。
徐易道:“我刚从先生家里出来。”
周寂拿起茶盏的手一顿,“先生身子如何了?”
“气色好多了。”徐易道:“我告诉先生,姚鸿要陪圣上去秋a,重阳节不能去赴先生的家宴。”
“阿筠可高兴了,但可能怕我看见不好,做出一副平静的模样,嘴角却是翘起来的。”
“小姑娘是藏不住自己的心思的。”
徐易说着,自己也笑起来。
周寂将茶盏抵在唇边,挡住他微勾的唇。
徐易笑完,又道:“我遇到那位宋郎君了。”
“我仔细看他,全然陌生的一张脸,和先太子一家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我还再次试探他,说可以帮他谋一份差事。”
“他拒绝了,说自己只想做个好夫子。”
“周师弟,我觉得宋郎君是真的和先太子一家没有关系。”
周寂放下茶盏,脸上那点极淡的笑意没有了,恢复了素日的冷肃。
“洛城中有太多躲在暗处的人,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宋郎君到底和先太子有没有关系,且看着吧。”
“也是。”徐易道,“如今时局复杂,谁都不敢保证。”
他想起在小厅前听到的话,问道:“那宫人,真是被人杀的吗?”
周寂抬起眼帘,眸光冰冷,“你回到洛城的时日也不短了,还没学会装聋作哑吗?”
徐易举起手,“我错了我错了,我什么都没听到。”
他起身往门口走去,“我也不敢打扰你了,先告辞。”
周寂没理会他,翻着书案上的文书册子。
徐易走到门口,扭头又说了一句:“周师弟,你为先生做了这么多,为何不告诉先生?”
“就譬如这次的重阳家宴……”
“我做的事,没必要让别人知道。”周寂冷漠地打断他的话,“我也无需证于旁人,无愧于天地就行。”
徐易没有说下去,回头走出去。
周寂的目光落在一份册子上,他取出来打开,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正是那份永兴帝让他写出疑心之人名字的册子。
他没有写,还对永兴帝说没有疑心谁。
但怎可能没有疑心之人呢?
宋颐安,究竟是什么人?
九月初四,是出行的黄道吉日。
金铃一大早就带孩子们进城,准备和姜猗筠,还有宋颐安去般若寺。
姜猗筠给孩子们带了在西市买的头绳小绒花,孩子们高兴极了,当场就要戴上。
金铃想让孩子们回去再戴上,姜猗筠笑道:“孩子们高兴,就给她们戴上吧,又费不了多少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