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益说话的时候,周寂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他再一次用指甲掐入自己的皮肉,竭力保持清醒,不让自己的身子摇晃。
“到尚书台再说。”他道。
何齐好奇,跟着他们一起到了尚书台周寂处理事务的屋子。
周寂坐下,又喝了一盏酽茶,眩晕的感觉才稍稍缓解了些。
“你们可还记得,自从圣上登基,那些闹事者打的是什么旗号?”周寂问他们。
许益道:“打着先太子的旗号。”
“说圣上为了抢先太子的储位,害了先太子,他们要为先太子报仇,拨乱反正。”
“什么是乱?什么是正?”周寂又问道。
许益嘴巴张了张,待要说什么,周寂继续问道:“什么是天命之人?什么是天命所归?”
许益收了此前想说的话,作揖道:“周大人,你就直接说吧。”
周寂道:“那些人打着为先太子报仇的旗号,说先太子才是正,是天命之人,是天命所归。”
“可他们做的事情,幕后主使者不敢露面,把妇孺老者推到前面,于闹市伤害百姓。”
“这些事情,是正道之事吗?”
“还有,明知我们大周和北凉在打仗,他们却在洛城搅得时局动荡,民不安生。”
“这难道是天命之人所为吗?”
“依我说,他们是在给北凉人递刀子杀我们大周。”
“什么天命所归,他们是天谴之人才对!”
“圣上要你去祈福,也是要你告诉天下人,哪一个才是真正为大周,为百姓着想的天命所归、天命之人。”
许益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圣上让我去祈福,只是个借口,我真正要做的是让百姓看清那些人的真面目。”
“不错。”周寂点头,“许大人既然明白了,就去办吧。”
“别让那些人再蒙骗百姓了。”
何齐也明白了,“怪不得你方才说,他们用道义逼迫我们,我们也可用道义逼迫他们。”
周寂冷笑:“他们既说自己行道义之事,那就用道义问他们,他们所做的事情,是不是道义之事。”
何齐笑道:“以彼之矛,攻子之盾,厉害!”
周寂身上的寒意渐重,头脑也越发地沉了。
他撑着道:“你别拍马屁了,快去查此次运送的粮草,为何绕道秦州府才是正经。”
待何齐跨出门槛,周寂的身子就往后仰,无力地靠着椅背。
门口的朔风发现,飞奔过来,“大人,您怎么了?”
“闭嘴!”周寂低喝。
朔风靠近,发现他脸上异常地红。
朔风心知不妙,“大人,属下去请御医过来。”
“不许去。”周寂的呼吸沉重而短促,“你去给我多倒点茶水来喝就好了。”
“大人,茶水不能治病啊。”朔风还想劝他,“还是得让御医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