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故意打了个哈欠,向宋颐安挥了挥手,“快回去睡吧,我也得回去睡了。”
“好。”宋颐安温应道。
他目送着姜猗筠的背影越走越远,弯起的嘴角也慢慢放平了。
姜猗筠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后,他转过身子,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他的眼睫很长,又浓密,月光从夜空照下来,眼睫投下的影子,完全遮住他的眼眸,暗沉沉的一片。
姜猗筠回到屋子,卸了钗环,梳洗后换上寝衣,就躺在床上。
疏桐送安神汤过来,见她背对着床外躺着,呼吸均匀,以为她睡着了,蹑手蹑脚地把安神汤端出去。
姜猗筠并没有睡着。
周寂训斥她的那些话,不时在她脑中闪过。
每一次想起来,她都觉得羞愤难当,以至于方才在祖父房中,她羞愤愣神的时候,宋颐安叫她,她竟然没有听见。
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如此训斥过她。
说她糊涂得愚不可及,骂她笨!
也是,她是笨,若不笨,怎会一次次被他用同样的法子哄骗。
姜猗筠想起以前傻傻去找祖父帮他求情,就恨不得掐自己的大腿。
他自己做错了事情,闹到和祖父翻脸的地步,祖父不待见他,他就把气撒到她头上。
“有本事,你自己到祖父面前,劝他用你的人参啊!”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愤怒之下也忘了自己在装睡。
外间的疏桐听见她的声音,忙进来问道:“姑娘,什么事?”
姜猗筠反应过来,赶紧继续装睡。
疏桐等了许久,都没听见她回答,以为她梦呓,又蹑手蹑脚出去。
姜猗筠不再发出声音,但心里依旧絮絮叨叨地骂着周寂。
也不知骂了多久,她觉得累了,才模模糊糊睡去。
因宋颐安额头有伤,不好让莲花观的孩子看见,他让长庚去告诉金铃,过两日他再去莲花观。
上午的时候,姜平按照姜祭酒头一日的吩咐,准备了一些礼,送去给守在大门前的两个人。
那两人已不是昨晚的两人,但也是轮流来盯着姜府的人。
他们推辞,不敢收。
姜平笑道:“我们主君说,以后要是我们姑娘还出门,只怕还得麻烦你们跟着,这也算我们主君疼孙女的一点心意,二位就收下。”
有一人笑道:“姜管家真是会说话,你如此说了,我们若是不收,就对不起姜祭酒疼孙女的心意了。”
他收下东西,“我们收了姜祭酒的东西,顺便告诉你们一件事情。”
“昨晚还有一人没有抓到,此人抓到之前,姜姑娘还是不要出门为好,免得不小心遇到了,会有麻烦。”
姜平连声道谢,又道:“我回去就告诉我们主君和姑娘。”
下午,有人来接替这两人,这两人拿着姜家送的东西去廷尉府见周寂。
周寂刚从宫里出来,脸上带着倦色。
昨晚他审完闹事的人,写了上奏给永兴帝的文书,躺了半个时辰,就进宫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