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彻鄙夷道:“连脸都不肯露出来的人,你们也敢为他搏命,真是够蠢的。”
犯人道:“那人说了先太子以前的许多事情,都没有差错,有些甚至是我们第一次知道的。”
“且那人还拿出一枚印章,说是先太子以前用过的。”
“先太子还在世的时候,发到各郡的文书,有时候是先太子盖的印章,我们见过,那枚印章刻的字确实和以前一样。”
卢彻道:“印章也能作假。”
犯人摇头,“先太子以前盖印章时,名讳后面的字,最后一笔,中间是断开的,若不留意,根本不会发现。”
“那人给我们看的印章,最后一笔也是断开的。”
卢彻不由转头去看周寂,周寂咬着一块点心,在嘴里嚼得很慢。
那犯人没有说谎,先太子以前用的印章,最后一笔确实是断开的。
当初周寂发现时,还以为是刻坏了。
先太子道:“不是刻坏的,是孤特意如此。”
“父皇信任孤,让孤独自处置政事,能给底下郡县发号施令,孤不敢得意,特意如此以提醒自己,孤所有,皆是父皇所给。”
姜祭酒赞道:“太子忠孝之心,天地可鉴啊!”
周寂咽下嘴里的点心,慢慢抬起眼帘,“那人多高?体型如何?声音如何?”
犯人道:“那人是压着嗓子同我们说话,只有气息的声响,没有声音出来。”
“体型……”犯人回想着,“那人披着斗篷,看不清楚,只能大概看出不是肥胖之人。”
“身高……”他看着刑房中的人,似乎在找相似之人。
周寂指了指身后的朔风,“可是和他一样?”
犯人摇头,“不是,那人要矮不少。”
他再一次环顾刑房里的人,“比这里的人都矮。”
朔风说了一句:“该不是女子吧?”
犯人道:“我不清楚,那人连手都包裹着。”
“他给我们看了印章,确认是先太子之物,就交给我们一封信,让我们按信上行事,那人就走了。”
“信上说,让我们找来纸笔,在纸上写‘先太子是被圣上陷害,圣上弑兄,残害忠良,暗藏祸心,窥伺神器,非天命之人。’”
“等到晚上人们到御街赏花灯,就从楼上把纸撒下去。”
“但天黑之后,我们有两人出门查看情况后,有人向我们房中扔了纸团,告诉我们,我们已经被秘卫司的人盯上,让我们快跑。”
“我们赶紧把那些纸烧了,想要跑,就被秘卫司的人抓住了。”
有个衙差捧着一个盒子过来,盒子里是一些没有烧尽的纸屑,上面依稀能看出犯人说的那些字。
“这是秘卫司送来的,说是在他们住的客房搜到的。”
犯人哀求道:“我把所知道的都说出来了,还望周大人能饶我们一命,我们也是一时犯了糊涂,才会倒行逆施。”
周寂冷冷地说道:“你们也知道这是倒行逆施,为何听信他人蛊惑?”
他看着那个被打得晕厥过去的犯人。
“圣上为了庆贺我们大周难得的胜仗,特意让匠人昼夜赶工,做出许多花灯与民同乐,百姓正欢欢喜喜地赏花灯,你们就冲出来砍伤无辜百姓。”
“究竟谁才是残暴之人?”
犯人低着头,不敢回话。
周寂从盒子里拿出那片写非天命之人的纸屑,看了半晌。
“心中有天下,有百姓的人,就是天命之人,而不是由你们这些残害百姓的人来评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