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筠,先生又误会我了,你去帮我向先生求情,好不好?”他狡黠地说道。
姜猗筠怔了怔。
眼前光影又晃动了一下。
周寂笑眯眯的脸消失了。
他变成了在万福楼露台的冷肃模样,说的话再一次传入姜猗筠的耳中。
“懦弱之人不堪重任,太过仁厚,自会误国误民。”
姜猗筠霍然坐起身子,盯着那一处纱帐。
周寂的脸彻底消失了,只有纱帐上蝶戏花的纹样。
“什么懦弱之人不堪重任,什么太过仁厚只会误国误民。”
“当初你口口声声叫先生,叫师兄的时候,也没见你这般义正辞严。”姜猗筠咬牙道。
她每每想起周寂的这番话,心头就会窜起怒火。
亏得祖父当年提起他,就引以为傲,说他是最聪明的学生。
先太子也对他诸多照顾。
还有她,每次听他说祖父误会他,都担心他会被祖父责罚,巴巴地去跟祖父求情。
她知道被他骗了,他却只用一只竹蜻蜓就把她哄好了。
下次还被他骗。
周寂今日的所作所为,还有他说的这些话,都在提醒她,他们当年为他做的那些,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疏桐听到寝室有声音,进来问道:“姑娘,你叫我么?”
姜猗筠回过神,随口道:“我渴了,你倒杯白水来给我。”
疏桐依倒来白水,姜猗筠喝下,躺了下去。
她翻来覆去,也不知道何时才睡着。
等她醒来,天色已大亮了。
姜猗筠赶紧起身,梳妆的时候,发现妆奁旁的几案上摆着瓶花。
瓶花插的是木芙蓉,中间的木芙蓉酡红如霞,周围一圈的木芙蓉是浅粉色。
就如姑娘羞红的脸颊。
姜猗筠诧异道:“谁做的瓶花?”
疏桐给她梳头,笑道:“是安哥儿做的。”
“安哥儿一早就去了园子,选了最好的木芙蓉,做成瓶花。”
“他送过来的时候,姑娘尚未醒来。”
“安哥儿让我不要叫醒姑娘,只把瓶花拿进来就好了。”
姜猗筠细细端详着瓶花,想到昨晚和宋颐安说的话,不由哂笑,“这傻小子,还记得昨晚的话呢。”
“他人在哪?祖父那边吗?”
“姑娘,”疏桐笑道:“这会子都已过巳时正了,安哥儿早就去莲花观了。”
姜猗筠道:“他昨晚喝了那么多的酒,我以为他会头疼,今日不去莲花观了。”
疏桐道:“安哥儿送瓶花过来的时候,我是看见他脸色有些苍白,可能是因为昨晚喝太多酒的缘故。”
姜猗筠想了想,吩咐道:“待会你去让厨房做秋梨红枣汤,下午安哥儿回来后,让他喝。”
她梳好头发,换了衣裳,来到姜祭酒房中。
姜祭酒昨日和金铃说了许久的话,心情舒畅,见姜猗筠姗姗来迟,打趣道:“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晌午才起呢,已经把你早饭一起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