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暑气升腾。
通往皇都洛城的官道,因一个月滴雨未下,两侧的树木被蒙上厚厚的尘土,灰扑扑的。
官道旁有个草棚,底下是茶水铺。
姜猗筠坐在里面,手里拿着茶碗,却迟迟没有喝一口。
旁边有几个货郎,他们说的话一句不落传入她耳中。
“那位周大人手段真是狠辣,十几号人,全杀光了,一个活口都不留!”
“我听说,那些人是想为先太子平冤昭雪,所以才被杀的。”
“那位周大人实在够毒够狠,先太子可是他的师兄,当年先太子落难,他落井下石,逼得先太子一家四口自焚。”
“如今有人想替先太子申冤,他又斩尽杀绝。”
“他不这样做,怎讨得当今圣上的欢心,怎能年纪轻轻,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有马匹从洛城方向疾驰过来,大老远就看见飞扬起来的尘土向草棚移动着。
翻飞的马蹄声很快就到了草棚前面,突然停下。
那几个货郎的说话声也戛然而止。
姜猗筠看过去,几匹马上的人都身着褐色军袍,腰系着佩剑。
他们锐利的目光逐一扫视草棚中的人。
为首的那人喝问道:“你们可有看见两个受伤的男子?”
茶水铺的店家回道:“回军爷的话,不曾看见。”
那人又环顾草棚一圈,抬手一挥,几人骑马继续向前疾驰,飞扬的尘土也逐渐远去。
姜猗筠收回目光,刚要把茶碗送到嘴边,就被人拦住。
“阿姊,茶汤落灰尘了,再换一碗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