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阿野,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弥补,不管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只是希望……能像小时候一样,陪在你身边,照顾你。”
“我不需要人照顾。”裴野的语气冷淡了下来。
“可我总觉得你瘦了。”林袅袅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疏离,自顾自地说着,“金黛……她是不是不太懂怎么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你胃不好,不能总是在外面吃。”
提到金黛,裴野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他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
林袅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化为一抹苦涩的、大度的体谅。
“对不起,是我多嘴了。”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我只是……太习惯了,习惯了为你着想,为你担心。”
“阿野,我知道你现在和金黛在一起,我不该再来说这些话。”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看到你,我就想靠近,这已经成了我这二十多年来的本能。”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任何一个男人听了,恐怕都很难不为所动。
裴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确实有过片刻的动摇。
林袅袅在他生命里扮演的角色太特殊了,那是他封闭世界里第一缕照进来的光。
他恨过她的不告而别,但那些共同抵御过黑暗的记忆,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金黛那张鲜活的脸。
她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有病,也会在他自残后笨拙地给他处理伤口;她会跟他约法三章,划清界限,也会在他笨拙地做了好事后,捧着他的脸又亲又捏,叫他“宝宝”。
她像一团火,蛮不讲理地闯进他的世界,把他所有的规则和秩序都烧得一塌糊涂,却也用那种灼热的温度,把他从冰冷的深渊里,一点一点地拽了出来。
跟金黛在一起,他会烦躁,会失控,会愤怒,但更多的时候,他是活着的。
而面对林袅袅,他只觉得疲惫。
“东西我收下了。”裴野站起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谢谢你,但是我还有个会,你先回去吧。”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
林袅袅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亮了起来。
她知道,裴野这种性格的人,能坐在这里听她说这么多,已经是巨大的让步。
她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提醒他,他们之间有着旁人无法取代的过去。
这就够了。
“好。”她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将食盒的盖子重新盖好,却没带走,“那你快去忙吧,别让金黛等急了,这个……就留给你当下午茶吧,记得吃。”
她退回到门口,冲他摆了摆手,脸上是温柔得体的笑。
“回家时开车小心。”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裴野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茶几上那个精致的食盒,仿佛那不是一盒糕点,而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装着所有他想要逃避和遗忘的过去。
他拿起手机,下意识地想拨通金黛的号码。
可指尖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