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的机舱里,金黛靠着舷窗,戴着眼罩,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裴野就坐在她旁边,从起飞开始,就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不敢碰她,不敢跟她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点动静就会让她彻底消失。
助理早就把岛上发生的事情用最简洁的语汇报给了他。
――金小姐踹开了门,用自己的衣服给您按压止血,指挥现场,处理得比我们专业的安保人员都冷静。
――医生说,幸亏金小姐处理得及时,不然您手上的神经可能会有永久性损伤。
裴野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只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
他记得,在她冲进来的那一刻,他已经疼得快要失去意识,脑子里一片混沌。
但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然后,一双微凉的手覆上了他的伤口,力道很大,紧紧地按着,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那一瞬间,所有的疼痛和恐慌,似乎都被那双手的温度驱散了。
原来,她不是真的不在乎他。
这个认知,让裴野的心底涌起一股陌生的、酸涩的暖流。
可她为什么又要提结婚,又为什么在他拒绝后,露出那种……受伤的表情?
裴野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他搞砸了。
他好像,又一次把她推远了。
金黛并没有睡着。
隔着一层薄薄的眼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男人投来的、几乎要把她烧穿的视线。
她懒得理。
她脑子里正在飞速复盘这整件事。
裴野为什么拒绝结婚?
一开始,她以为是那个白月光林袅袅。他心里还惦记着初恋,所以不愿意被婚姻束缚。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她自己否决了。
以裴野的偏执程度,如果他真的爱惨了林袅袅,当年就不会放她走。
就算走了,他也会想方设法把人抓回来。他根本不是那种会为爱放手的性格。
所以,不是因为林袅袅。
那是为什么?
金黛的脑海里,闪过裴野那张苍白脆弱的脸,闪过他提到他母亲时那瞬间的阴郁。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他不是不想跟她结婚,他是惧怕。
他对婚姻本身,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恐惧和排斥。这种恐惧,很可能源于他童年的创伤,他母亲的死。
他潜意识里认为,婚姻=不幸=悲剧。
所以,他宁可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把她圈禁在身边,也不愿意走进婚姻这座坟墓。
想通了这一点,金黛心里的那股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她要对付的,不是一个情敌,而是一个盘踞在他心里二十多年的心魔。
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虐他?冷落他?跟他玩欲擒故纵?
这些法子,对付一个正常的男人或许有用。但对裴野这种一刺激就自残的疯子,只会把他往绝路上逼。
得换个思路。
不能硬碰硬,也不能一味地顺着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