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又睁开，又是一夜睡不安稳。

宋如歌也没差。

她很早就到公司，昨晚翻来覆去地做梦，梦到什么也记不清，只记得醒来的时候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

刚在总裁办公室坐下来，方子威就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快递，封条还完好着没拆开：“宋小姐，您看看这个，是法院刚寄来的。”

宋如歌接过去撕开封条抽出里面的文件，是一张法院传票。

被告是梁彦臣，案由是合同违约，原告是欧洲那边的公司。

宋如歌心里咯噔一跳，仔细看传票上面的内容：“开庭日期是半个月后？”

方子威站在办公桌前，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手里还拿着另外几份文件：“东南亚那边的事故调查也快出结果了，可能会对我们不利；还有三个合作商发来律师函，说要解除合同，索要赔偿金，这些是副本。”

宋如歌按了按眉心，嘴唇绷得更紧。

方子威的声音有点着急：“宋小姐，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我们连证据都还没收集全……欧洲那边的人不配合，发邮件不回，打电话不接，证据拿不到，这官司怎么打？”

宋如歌掌心又汗湿一片，指尖深陷手里。

沉默一瞬，她才哑着嗓子开口：“打不了也要打，先把所有材料再捋一遍，我下午再捋一遍材料，他们要是不配合就直接向法院申请调取。”

方子威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看上去却明显有些慌乱。

宋如歌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那几份文件。

传票、律师函、事故报告、一堆的往来文件……堆得像一座小山，沉甸甸压在她心里。

只剩下十五天，欧洲那边的证据链缺了好几个环节。

东南亚的调查报告还没拿到，三个合作商的解约索赔加起来又是将近一个亿。

她把每一份文件上的数字加起来算了一遍，手指按在手机计算器上，按完又清零，再按一遍，数字还是那些，动摇不了恒晟，但足够梁彦臣被压得翻不了身。

宋如歌看着那些文件，眼前又开始闪动那些让人头晕目眩的光斑。

她把手指伸到嘴边，忍不住又开始咬指甲，指甲已经很短了，她就咬指甲边的皮，一撕就鲜血淋漓，却完全控制不住。

眼睛盯着文件上面的字，但脑子里什么都没进去，那些字像蝌蚪一样游来游去，根本捉不住。

直到血珠汨汨冒出来，顺着指甲缝往下淌，滴在传票上晕开一小片红色，宋如歌才回过神。

她哆嗦着手抽了张纸巾按住手指，按了一会儿，拿起来看了看，还在渗。

脑子里回荡着小宝的话，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呼吸，可心跳还是快，胸口也有点闷，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她很熟悉这个感觉，凭借着本能弯腰翻包。

可包里的东西翻了个遍，口红、名片夹、纸巾、充电宝……没有药。

宋如歌颤抖得更厉害，把包里的东西全倒在桌上，一样一样翻，却没找到那只药瓶。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才意识到药在别墅的床头柜里。

来港岛的时候太仓促，她没想起来要带。

宋如歌靠回椅背上，把手攥成拳头，刚才咬破的那个手指被汗水浸得更疼，反倒是让她清醒了一点。

这时，方子威敲门进来，门开了半扇，“宋小姐，十分钟后要召开董事会，李董他们已经到了，王董在催您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