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这么说,但他的手已经伸过去,覆在她的手背上。
苏语柠没再说话,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楚巡坐在床边,没动。
他看着苏语柠睡着的脸,又转头看了看小床里的念安。
小家伙也睡着了,小拳头攥着,嘴巴一动一动的。
一大一小,都睡得安稳。
楚巡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楚念安。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念,安。
思念的念,平安的安。
也是他对这个家所有的期望。
窗外最后一点余晖沉下去,病房里的灯光柔和地亮着。
楚巡的视线落回小床里那张安静的小脸上,念安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无意识地朝他的方向伸了伸。
他就这么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半弯着腰,一根手指被儿子攥着。
另一只手撑在小床边缘。
腰开始酸了,他也没抽回来。
直到念安的手指慢慢松开,他才轻轻把手收回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夜班护士进来查了一次房,看了看监护仪的数据,又看了看小床里的念安,冲楚巡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楚巡把沙发床拉开,躺了上去。
他以为自己会失眠。
毕竟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脑子里应该很乱才对。
但实际上,他躺下不到三分钟,意识就开始模糊。
最后一个念头是,闹钟,两小时,换尿布。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凌晨一点四十,念安哭了。
不是那种试探性的哼唧,是张嘴就嚎,中气十足,整个病房都在震。
楚巡从沙发床上弹起来的速度比他自己预想的快得多,脚还没站稳就已经冲到了小床边。
“嘘嘘嘘――别哭别哭――”
他手忙脚乱地把念安抱起来,一只手托着屁股,一只手护着后脑勺,在原地轻轻颠着。
没用。
哭声更大了。
苏语柠被吵醒了,撑着身子要起来。
“你别动!”楚巡压着嗓子说,“我来,你躺着。”
他先检查了尿布,湿了。
行,换。
他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去够小推车上的尿布。
够不着。
他只好把念安放回小床里,小家伙一离开他的怀抱,哭得更凶了。
“来了来了来了――”楚巡扯了一片尿布,又抽了几张湿巾,手速飞快地给儿子换上。
动作比白天利索多了。
人果然是被逼出来的。
换完尿布,念安还在哭。
“饿了。”苏语柠在床上说,“冲奶。”
楚巡把念安塞回小床里,转身去冲奶粉。
量勺、温水、摇匀、手腕内侧试温度。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跟背了八百遍似的。
他把奶瓶凑到念安嘴边,小家伙的哭声戛然而止,嘴巴立刻咬住了奶嘴,咕嘟咕嘟地喝起来。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楚巡松了口气,靠在小床边,举着奶瓶,盯着儿子吃奶的样子发呆。
“你还挺有天赋的。”苏语柠在黑暗中说,带着笑意。
“被逼的。”楚巡哑着嗓子回了一句。
念安吃完了奶,楚巡把他竖起来拍嗝。
拍了十几下,一个响亮的嗝打出来,然后小家伙的脑袋就歪在他肩膀上,不动了。
睡了。
楚巡轻轻把他放回小床,盖好小被子,整个过程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放好了。没醒。
他退后一步,整个人瘫在沙发床上,盯着天花板。
心跳还在砰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