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河没说话,只是走过来,站在楚巡面前。
他比楚巡高一点,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担忧,还有一丝类似托付的东西。
最后,他只是沉沉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点头,重于千万语。
温倾云已经忍不住哭了,她拉着楚巡的手臂,语无伦次地说:“小巡,语柠她怕疼……你进去,你一定要在她身边陪着她,跟她说话,别让她一个人……”
“妈,我知道。”楚巡反手握了握母亲的手,
“你们放心。”
他又看了一眼苏栖迟和苏栀梦。
苏栖迟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是一种过来人的冷静和鼓励。
苏栀梦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对他说了句:“加油。”
楚巡深吸一口气,转身,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是一个与外面完全不同的世界。
几个穿着同样颜色衣服的医生和护士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她们的语速很快,表情严肃。
而这一切的中心,是躺在产床上的苏语柠。
她已经被剧痛折磨得快要失去理智,头发湿漉漉地粘在脸上。
平时那张娇俏的脸此刻因为痛苦而扭曲着,嘴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哼。
当楚巡走进来的时候,她仿佛有感应一般,猛地睁开眼,在模糊的视线里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楚巡……”她叫他的名字,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楚巡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床边,一把抓住她伸过来的手。
“我来了,我在这儿。”他俯下身,把脸凑到她面前,让她能看清自己,
“别怕,我陪着你。”
他的声音,像一道暖流,注入了苏语柠几乎要被痛苦淹没的意识里。
“疼……好疼……”她哭着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混着汗水,浸湿了枕头。
“我知道,我知道疼。”
楚巡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他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湿毛巾,笨拙地去擦她额头上的汗,
“语柠,看着我,听我说话。”
他的出现,并没有让疼痛减轻,但却给了苏语柠一个可以集中的焦点。
楚巡立刻站到床头的位置,但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苏语柠。
他俯身在她耳边,学着之前在电视里看来的样子,引导她。
“听医生的,吸气……对,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我做不到……啊――!”
又一阵剧烈的宫缩袭来,苏语柠整个人都弓了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抓着楚巡的手,用力到骨节咔咔作响。
楚巡疼得龇牙咧嘴,但他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你能做到!苏语柠,你能行!”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想想我们的孩子,他马上就要出来了!你再加把劲!”
“用力!看到胎头了!再来一次!”医生在一旁大声指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