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我才不骂人。”
她笑了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之前那点紧绷和恐惧,好像都随着眼泪流出去了。
“我困了。”她打了个哈欠,眼角又挤出一滴泪。
“睡吧,我等你睡着。”
苏语柠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抓着他的那只手,力道也慢慢松了。
楚巡看着她沉睡的脸,心里说不出的柔软。
他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手从她手里抽出来,然后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掖了掖被角。
整个过程,苏语柠都没醒,只是在睡梦中,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楚巡在她床边又蹲了一会儿,确认她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回到自己的沙发床上。
…………
这一夜,他睡得很好。
楚巡翻了个身,没睁开眼,意识却已经清醒了。
他撑起身,看向旁边的大床。
苏语柠还睡着,侧着身子。
楚巡就这么看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进卫生间。
等他洗漱完出来,苏语柠已经醒了,正费力地想坐起来。
“别动。”
楚巡快步过去,一手垫在她背后,一手扶着她的胳膊,帮她调整好姿势,又拿了个枕头塞在她腰后。
“早。”苏语柠冲他笑了一下。
“早。”楚巡把床头柜上的温水递给她,
“护士刚送来的早餐,还热着。”
早餐是医院营养师配的,小米粥,蒸蛋,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
楚巡把小桌板架在床上,一样一样摆好。
苏语柠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小米粥,小巧的鼻子皱了皱。
“看着就没胃口。”
“医生说的,这几天都要吃清淡的。”楚巡把勺子递给她,“为了孩子,忍忍。”
苏语柠撇了撇嘴,但还是接过了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粥。
吃完早饭,温倾云和苏河过来看了一眼,嘱咐了几句就去忙了。
苏栖迟和苏栀梦也各自有事,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有点闷。”苏语柠说,“我想下去走走。”
“走?”楚巡看了看她的肚子,“你现在还能走?”
“走不了几步,”苏语柠拍了拍床边立着的轮椅,
“不是有这个吗?”
医院的花园在住院楼后面,早晨的空气很新鲜。
楚巡推着轮椅,走在铺着鹅卵石的小路上。
苏语柠身上盖着一条薄毯,仰着头,眯着眼感受着不怎么灼人的阳光。
“舒服。”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是比待在房间里强。”楚巡说。
花园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同样在散步的病人和家属,都离得远远的。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鸟叫。
这种平静,让楚巡有些恍惚。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到了几月前。
同样是医院,同样是等待一个新生命的降临。
但那时的气氛,跟现在截然不同。
他记得苏栖迟被推进产房后,那扇门关上时的沉重声响。
他记得走廊里惨白的灯光,空气里混合着消毒水和血的味道。
他记得苏栀梦在外面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焦躁的声响。
后来他冲了进去。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
苏栖迟躺在产床上,平时那么冷静自持的一个人,疼到浑身都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尖叫被压抑在喉咙里,变成一种痛苦的闷哼。
他当时腿是软的,整个人都是懵的。
“楚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