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栀梦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全程没说话。
下午四点半,楚巡在自己房间里换了三件衣服。
第一件太随便,第二件太正式,第三件。
算了就这件吧。
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不功不过。
四点五十,他走出房间。
走廊里碰到了苏栀梦。
她换了一件藏蓝色的长裙,头发披下来了,脸上淡淡地上了点妆。跟平时那个干练的区长形象不太一样。
两个人并肩往苏河和温倾云的客房走。走到一半,苏栀梦忽然停下脚步。
“楚巡。”
“嗯?”
“有件事我先跟你说清楚。”
她转过身,正对着他。
“孩子跟我姓。姓苏。”
楚巡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无所谓。”
“无所谓?”苏栀梦挑了一下眉毛。
“本来就该这样。”楚巡把手插进裤兜里,
“跟你姓苏,到时候跟你爸妈解释起来也容易一些。可以说成是……借花粉生孩子,对吧。至少听起来,不是给我楚家生的,你爸妈应该能接受一点。”
苏栀梦看了他几秒。
“你想得比我预计的要明白。”
“我不傻。”楚巡叹了口气,
“要是说孩子姓楚,苏伯伯和温阿姨那边第一反应就是,我楚家是不是在占苏家的便宜?三姐你又不是嫁到楚家来的人,你是苏家的女儿,还是区长。这孩子只能姓苏,否则你爸妈那关根本过不去。”
苏栀梦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客房门口,楚巡的脚步慢了下来。
苏栀梦回头看他。
“怎么?腿软了?”
“没有。”楚巡咬了咬牙,
“就是觉得……这门,推开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本来就没有回头路。”苏栀梦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十周了,楚巡。”
她按下把手,推开了门。
苏河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正翻着一份文件。温倾云坐在旁边,戴着老花镜,在看手机上的什么东西。
两个人看到女儿和楚巡一起进来,都抬起了头。
温倾云先开口了,笑着说:“栀梦?找我们有事?”
苏河没说话,但放下了手里的文件。他的视线从苏栀梦脸上,移到楚巡脸上,又移回来。
苏栀梦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楚巡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
“坐啊。”温倾云朝他招手。
楚巡坐下了。屁股刚挨到沙发垫子,就想站起来。苏栀梦的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他手臂上,把他按住了。
“爸,妈。”
苏栀梦开口了。
“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苏河把眼镜摘下来,放在茶几上。
“说。”
苏栀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她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到苏河面前。
“这是我上周的体检报告。”
苏河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没有立刻去拿。
温倾云倒是凑过来了,伸手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她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然后她的手停住了。
楚巡看到温倾云拿着那张纸的手,一点一点地,开始发颤。
苏河伸手,把纸从温倾云手里拿了过去。
他低头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栀梦。
又看了看楚巡。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走廊里钟摆在响。
苏河把那张纸翻过来,扣在茶几上。
“你怀孕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