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沁雪低着头,半天没吭声。
苏听晚看着她。
“沁雪。”
苏沁雪的肩膀抖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她抬起头,眼眶红透了。
“我同意。”
苏听晚转过身,打开冷藏柜,把最后那瓶abe原液取了出来。
瓶子很小,握在手心里,凉凉的。
楚巡的字迹贴在瓶身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苏听晚把瓶子攥在手里,抬头看向张博士。
张博士站在三步外,两只手垂着,什么都没说。
“准备注射方案。”苏听晚说,
“今天。”
苏听晚把最后那瓶原液锁进了随身的冷藏箱里,亲手拎着,没让任何人碰。
从实验楼出来的时候,她在车上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到了姐妹群里。
内容很短。
原液出事了,碎了三瓶,只剩最后一瓶。没法走临床了,我决定直接给小巡用。
张博士抱着一个银色的设备箱坐上了后座,一路上没说话。
苏芷柔和苏沁雪坐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苏听晚开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开始震。
一条接一条。
苏栖迟:什么叫碎了三瓶?怎么碎的?
苏语柠:人呢?那个打碎的人呢?
老四苏芷柔在群里回:别问了,来不及解释,人已经报警了。
苏沁雪:姐,我们现在就只有这一瓶了。
群里沉默了大概三十秒。
苏栖迟:我三个小时到。
苏洛一:我在高铁站,两小时。
苏听晚单手握着方向盘,瞄了一眼手机屏幕。
没有人说再想想别的办法。
没有人闹。
就好像所有人同时想通了同一件事。
没得选了,那就不选了。
苏听晚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座位上,踩了一脚油门。
到楚家别墅的时候,苏语柠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昨晚守了一夜,脸上的倦色很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上。
看到苏听晚手里的冷藏箱,苏语柠什么都没问,侧身让开了门。
"爸妈在楼上。"苏语柠说的是楚霆和林婉如。
苏听晚把冷藏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让张博士先坐,自己上了楼。
楼梯拐角处,她停了一下。
该怎么跟楚霆说?
昨天这人刚拍胸脯说走瑞士的路子,今天她就跑来说药碎了三瓶,临床做不了了,要直接往他儿子身上打?
苏听晚搓了一下手指,上去了。
主卧的门半开着。
楚霆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
林婉如坐在床沿,手里攥着一串佛珠,珠子在指间转得很快。
苏听晚敲了一下门框。
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出事了。"苏听晚没绕弯子,
"实验室里的原液,被人失手打碎了三瓶,现在只剩最后一瓶。"
林婉如手里的佛珠停了。
楚霆把那根烟捏断了,烟丝洒了一腿。
"怎么碎的?"
"一个研究员端托盘的时候绊了一下,已经报警了。"
"是不是有人搞鬼?"楚霆的声音压得很沉。
"还在查。但不管是不是,药没了就是没了。"苏听晚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所以你想直接用。"楚霆说。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