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什么?”
楚巡拉过一把椅子,隔着桌子大喇喇地坐下。
苏栀梦清了清嗓子,拿起手边的一份文件,假装翻开。
“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战略规划。”
楚巡挑起一边眉毛。“战略规划?”
“对。”苏栀梦脊背挺得笔直。
“你不在体制内,你不懂这里的游戏规则。”
她手里的签字笔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一个单身女性,爬到我这个位置,已经是天花板了。再往上走,市里、省里,考察干部的标准就不一样了,需要的是绝对的稳定。”
苏栀梦大脑飞速运转,把平时开会用的那一套词汇全搬了出来。
“一个没有家庭、没有牵挂的人,在领导眼里就是不稳定因素。他们会觉得你性格孤僻,或者生活作风有问题。没家庭的人,在关键岗位的提拔上,是会被直接剔除名单的,甚至会被雪藏。”
她越说语速越快,仿佛自己都信了这套逻辑。
“前城建局的李局长,业务能力全区第一,就因为四十五岁还不结婚,硬生生被调去史志办去编县志了。我不能走他的老路。”
楚巡靠在椅背上,看着苏栀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心里冷笑。
扯。
接着扯。
把好色,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愧是当区长的。
为了升官发财,所以要未婚生子?
“所以呢?”楚巡双手抱胸,手指在胳膊上敲着。
“为了你的大好前途,你需要一个道具?”
“准确地说,是需要一个结果。”苏栀梦把笔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需要一个孩子,来证明我的社会属性是健全的。而你,刚好具备提供这个结果的生理条件。”
楚巡气笑了。
“苏区长,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天枢生物的无菌实验室都听到了。”
他身子往前探,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近苏栀梦。
“你想要孩子,外面那么多青年才俊,排着队想当区长老公。你找谁不行,非找我?”
苏栀梦视线躲闪了一下,落在地毯的花纹上。
“找别人太麻烦。牵扯到财产分割、家庭关系、利益纠葛。”她硬着头皮继续编。
“你不一样,你那么有钱,也不在乎我那仨瓜俩枣,反倒还能给我狠狠爆金币。”
借口。
全他妈是借口。
楚巡心里跟明镜一样。
这女人就是拉不下脸承认她想要他。
楚巡脑子里快速盘算着目前的局势。
今年才十九,大学还没毕业。
二姐苏语柠肚子里那个,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
现在苏栀梦又要来一个。
这要是真弄出来了,明年这个时候,他就要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
楚家户口本都要写不下了。
太离谱了。
这简直是小说都不敢这么写的剧情。
但是。
楚巡看着苏栀梦发红的耳垂,和紧紧攥着衣角、用力到指甲抠进肉里的手指。
这女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把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踩在脚底下了。
如果现在拒绝她。
说一句“不行,我太小了,我不想当爹”。
苏栀梦绝对会当场崩溃。
以她的性格,恼羞成怒之下,直接从这栋楼跳下去都有可能。
不能拒绝。
只能顺着毛捋。
“行。”楚巡拍了一下桌子。
苏栀梦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什么行?”
“我答应了。”
楚巡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苏栀梦身边。
苏栀梦仰起头看着他,脑子有点懵。
这就答应了?
不还价?不推脱?
苏栀梦退到书柜边,拉开距离。
她从桌上扯过一张便签纸,拿起笔,在上面快速写了几个字。
“从今天开始,我要进入备孕状态。”
她走过去,把便签纸拍在楚巡胸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