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她钻牛角尖影响了心情,席承郁打断她的思绪,“所以奶奶的死和你和向家没有关系,我一定会抓到纪舒音。在这之前,可以到我问你问题了吗?”
“什么?”向挽垂泪的眼睛望着他。
席承郁不动声色坐在病床上她的身边,问道:“出事的那天你为什么会开车去码头?”
那天……
向挽知道席承郁是在查一些事,感情的事归感情的事,但秦风的事不是她一个人的麻烦,关乎到席家,向家,还有更多无辜的人。
她努力回忆那天发生的事。
明明几天前发生的事,却好像过去了很久。
“那天我和方教授吃完饭后,本打算去找你……去找免守想当面问问他名字的由来,因为……我发现免守合在一起,是挽。”
席承郁目光深邃地盯着她,喉结滚动,嗯了声。
向挽又说:“一开始我是朝着免守的家开去,可后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在码头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改变了轨迹,说出来你也许不会信。”
“我信。”席承郁顿了一下,重复说道,“我相信。”
向挽再次用力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抽出来,对他说的相信她没什么反应。
席承郁的手心空了,他将手指攥成空拳,“我查了你的通话记录,你和方启霖吃完饭后,在半路上他给你打电话了,他说什么了吗?”
向挽愣了一下。
她抿着唇在脑海中回忆,过了一会儿才说:“对,方教授给我打电话了,晚饭的时候我跟他提过我想当一名自由记者,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好好考虑,等我想清楚再给他打电话。”
自由记者四个字让席承郁攥住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她还是想着要去当战地记者。
他低头叹了一口气,“他还说了其他什么话吗?”
向挽摇头,“没了。”
“你怀疑方教授?”她问席承郁。
席承郁并没有直接回答,“秦风那天晚上能成功救出江云希,是把你引到码头声东击西钻了空子,我审问过江云希,她只是联系了秦风,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将你引到码头那个人绝对就在你身边,不止是方启霖,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都是怀疑对象。”
向挽脱口而出:“周羡礼不用怀疑。”
病房里,指骨捏得咯吱作响的声音响起,向挽抬了抬眸朝不知何时坐在病床上的男人看过去。
席承郁面色如常,“我也没说怀疑他。”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席承郁懊恼地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好,周羡礼不用怀疑。”
向挽眉心微跳,她看了眼席承郁,嗯了声,“没有其他事的话,我睡觉了,席总回去吧。”
一声席总让席承郁身上的各个伤口同时痛了起来,他盯着向挽,可向挽当着他的面慢慢躺下,扯了扯被他坐着的被子。
他只好起身,拉起被子盖在她身上,坐在她身边垂眸看着闭上眼睛的她。
这是在下逐客令。
他想起她之前说的话,指尖不由自主地抚上她的脸,下一瞬,她的眉头微蹙,睫毛颤动了几下。
她没有反抗,让席承郁的动作变本加厉,从轻抚到托着她的侧脸,低沉道:“等小算盘骨髓移植后情况稳定了,我们去小岛住几天好不好?”
向挽没有回应,而是侧过身去,也躲开他的手。
席承郁看着她的侧脸,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窗外雨势不减,雨水砸着窗玻璃,病房的灯光灭了,房门开了又关,在昏暗中向挽缓缓睁开眼睛。
第二天一早。
向挽去了顶楼重症监护病房。
五分钟前骆医生打电话告诉她,小算盘已经醒来现在情况稳定,她可以去陪她。
一进隔离仓,向挽就看到小算盘软软地靠在小沙发上,双手抱着奶瓶正在喝奶。
昨天她从隔离仓离开的时候小家伙还在睡觉。
现在看他的状态比前天晚上见到的时候要好一点。
但他身体虚弱,这样喝奶很辛苦,旁边的护士见状想帮他,然而他只是抱着奶瓶艰难地转头,担心他这样躲来躲去容易呛咳,护士就没有强行帮他。
向挽见状连忙大步走上前去。
“宝宝。”她的声音隔着面罩,有些模糊。
小算盘见到她,先是紧紧抱着奶瓶,嘴角还挂着一滴奶,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看,小嘴一扁。
“麻麻……”
软糯的声音一下撞进向挽柔软的心脏,她的心头蓦地一酸,蹲在小家伙的面前,接过他递过来的奶瓶,这是要她喂的意思?
她接过奶瓶,试探地将奶嘴递到他嘴边,他张开小嘴一口含住奶嘴,一边吸奶,一边盯着她看。
他对她能这般不设防,这般毫无隔阂的亲昵,应该不仅仅是床头贴着的那些照片的作用。
一定是有人在无数个日夜里悉心教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