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娇娇被春桃扶着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她一只手按着肚子,一只手抹眼泪,抹干净了又紧接着流出来。
孙云歌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红着眼眶靠近温祝,脑子里不自觉地想象,另一个世界?那会是什么样子的地方?连凡人都如此厉害!
温祝看着她,声音已经轻得快要听不见了:“我们本来……要结婚了。”是一句给自己的叹息。
众人对这层关系微微有点惊诧,却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温祝兀自缓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你们都回去吧。好好休息。”
她的目光落在柳娇娇身上:“尤其是你。”
众人的安慰太无力,最终还是又结伴离开。回去的时候柳娇娇还叹了一句:“原来也是对苦命鸳鸯。”
晚饭温祝一口没动。
庄萤萤端到床边,她看了一眼,翻过身去,面朝墙壁。
“不饿。”
庄萤萤端着碗站了一会儿,把碗放到桌上,没再劝。
那件衣裳被温祝固执地抱在怀里。就是小厮送来的那件,沾满了泥,浸透了血,从泥石里挖出来的,算是裴贺留在世上的最后一点东西了。
温祝把脸埋进衣裳里。鼻尖全是泥土和铁锈的气味,她闭着眼睛,也不嫌脏了,睫毛蹭在布料上,一颤一颤的。
后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也可能是昏过去的。
庄萤萤坐在床边,看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才敢轻轻吐出一口气。
半夜温祝忽然睁开了眼睛。她记得裴贺的死讯传进来了,也许是一场噩梦吧。
一低头,就看见了怀里那件衣裳。
脏兮兮的,皱巴巴的。不是梦。
她把衣裳抱得更紧,整个人贴在上面。
不对……不对!
温祝哭得混沌的脑子突然闪了一下。
有块地方硬硬脆脆的,不是布料该有的手感。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布料的夹层里。
庄萤萤听见动静也一下子惊醒,她看温祝好像神经质似的忽然快速上下摸索那件衣裳,吓了一跳,以为她终于是疯了。
“温祝?你怎么了?”
温祝没理她。手指沿着那片硬硬的地方来回摸索,按了按,捏了捏,在确认什么。
庄萤萤急得不行:“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剪刀。”温祝说。
庄萤萤不敢刺激她,赶紧听话起身去翻针线筐。
温祝接过剪刀,把那件衣裳摊平在榻上。
她没急着剪。先用手摸了摸,确定了位置,才把剪刀尖探进布料里。
“咔嚓”一声轻响。
布料被剪开一道口子。
里面露出一角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被泥水洇湿了边角,但字迹还能看清。
残烛摇曳,昏黄微弱的光晕堪堪笼住半边床。
温祝指尖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整只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像是攥着一团滚烫的火。
纸页边角褶皱还凝着一块块深褐干涸的血痕,触目惊心。白日压在心底的绝望,全都被这一张残破的信纸,骤然撬动了。
上面是什么?是裴贺留下的吗?
她俯身凑近烛火,微微眯起酸涩发胀的双眼,在极弱的光线里一字一句艰难辨认。
视线落至第一行,所有动作骤然僵死。
i"mstillal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