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祝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裴贺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但温祝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温祝的眼泪像是开了闸,越流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她以为自己不是爱哭的人。但现在靠在裴贺怀里,她无论如何都忍不住。
“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穿书的事偏偏落到我们头上……”
她记得自己刚穿进来的时候有多高兴。健康的身体,不用再躺在病床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她那时候甚至认真地幻想过,如果回不去了,在这里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她越记得自己刚穿进来的心态是怎么样的,越觉得现状可怜。
裴贺没有说话。他把她重新揽进怀里,不是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的拥抱了。
他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紧到温祝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揉进骨血里。
“我会和你一起回家。”裴贺郑重地承诺,“我会好好保护你。”
温祝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我相信你。”她说。
裴贺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还要请你一件事。”他的声音放轻了,“在我不在的时候,护好侯府。”
温祝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
温祝再次用力地点了点头。
裴贺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温祝看见了。
“我以前错了。”他说,“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侯府里的那些人……也是值得保护的。”
温祝愣了一下,回忆到他们刚刚穿进来的样子,也了然地笑了。
那时候裴贺看侯府里的一切都像在看一堆数据。他不关心她们过得好不好,不关心她们到底在想什么,他只关心会不会影响到他的计划。
温祝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很笃定:“放心吧,连一个丫鬟都不会少。”
殿内安静了片刻。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忽大忽小地变幻着。
裴贺松开了她。
“我必须得走了。”
温祝也知道他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可她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怎么都迈不动。
裴贺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远处不知名花草的气息。
他最后看了温祝一眼,衣袍的下摆在窗外一闪,消失了。
温祝站在窗边,看着那片夜色。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院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廊下的灯笼还在亮着,昏黄的光映在青石板上。
她愣了好一会儿神。
直到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才回过神来,关上窗户,转身往外走。
偏殿的门虚掩着,温祝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庄萤萤正盘腿坐在床上,手指在墙上一下一下地抠着,墙皮都被她抠下来一小块了。
听见动静,庄萤萤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