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周阔
“愤怒又能如何呢?”明月一句话又剿灭了小丫鬟的无奈愤怒,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狼,眼里露出凶光,却难掩此时的落魄。
“那你就更要看着他们一点点毁灭,一点点陷入深渊。”明月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神情。
夕月说道:“可是我只是个丫鬟,什么都做不了。”
“你能,你能做很多事。至少你还没沦落为娼妓,没被卖到戏院,那更是吃人的地方。”
“你现在有三少爷的喜爱,有朋友的帮助,你什么都有,你什么都能做。”明月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轻声说道。
“在府里卖着笑脸过日子,总比出去饥一顿饱一顿强,你要知道现在这世道,能活下去已是不易。况且你肚子里还有一个,难道你要它也跟着你出去居无定所吗?”
闻,夕月覆上自己的小腹,说道:“你说的没错,我可以随意活,我不能让我肚子的孩子也活成我这样。”
暖洋洋黄色的灯照到夕月头顶,地上映出一个摸着肚子的身影。
身影仿佛和十几年破烂屋子里的人影相重叠。明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母亲当时也是如此想的,她从来不低估一个母亲的爱。
“我想明白了。”夕月长舒一口气,站起来“谢谢你,我该回去了”
“我再提醒你一句,估计你家太太马上就要给三少爷定亲了,晏澜不是个好相处的,若是她知道有你的存在,或许有的闹。”明月蹙着眉,担忧的提醒着。
“谢谢,这事儿我是知道的,今日我先回去了。”夕月拉开门,四周看了一圈,便悄声离开了枕月居。
看着夕月离开,明月昏昏沉沉的睡去。
再醒来,天已经大亮。
这般舒坦的日子过久了,容易把人皮肉过松了,心气儿过没了。
连自己要做什么都怕是要忘了。
明月深知这道理。
若是自己安于现在,又能有几天好日子过,表面上风平浪静的景家,又有几天安稳日子。她不现在做打算,改天就被这个魔窟吞了都不知道。
可是谁又不贪恋安逸,贪恋一时的风平浪静。
老爷今日出了门,应该没有人会在今天再找他了,倒是难得闲下来,明月简单收拾了一下,和老爷院里的管事说了一声,便出门了。
在这之前的十几年里,从登台开始,便没有什么休息日。从刚开始的每日台下打杂,到每日台下开嗓基本功。从登台开始,跟着班子每日无休。直到有人愿意来听他唱,有人来捧她场,唱出了名,唱出了性子。
到那时,她才有有可能一周登两次台,再到后来,她不再主动登台,只有叫价才会出场,直到她被景家大价钱请了过来。景家没有限制她的行动,但来的将近这一个月里,她没有主动出去过。
一来她是得先摸清景家的情况,二来他得了解北城的情况。
景家这府位置极好,在西街旁边,御河旁边。她沿着这河走着,如今已然入了秋,但是却依旧整条街都是翠色,到底是还未有黄叶的衰败。太阳斜照在树上,映的河面上亮闪闪的金光。沿着长街走着,看着御河流。要是她真是一片叶就好了。
路上三三两两的人,笑语风生。还有一身俏装的妇女和男人,身上的胭脂香和香水香,顺着北城的风,温柔拂面。这人间倒也有些美丽。路上不少夫妇领着孩子,一家人欢喜的散步,倒显得她孤独。
说来也巧,今日出了门,便发现平安戏院有游艺会,便准备随意吃些就动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