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第二条消息,就是人祸。
是有人在那些司卫守护血夜之前,就把他们的刀给折了。
是有人在那些村民,寄望于卫司的保护时,就已经把保护他们的屏障捅了个窟窿。
一万多条人命,七十八个战死的司卫,他们不是死在幽者手里,他们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那些动了手脚的人,手上沾着血,比任何幽者都脏。
消息传开之后,整个鹿城的舆论呈鼎沸之势。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事。
有人骂静夜司后勤部所有人,都该千刀万剐,有人骂静夜司就该解散,更有人质疑静夜司彻查自己的部门,是不是在避重就轻。
还有人在算,一万一千八百三十二条人命,加上七十八个司卫,这笔血债该算在谁头上?
后勤部五十七个人,就算全砍了,够还吗?
骂声、哭声、质疑声,汇聚成了一股汹涌的洪流,冲向了同一个地方,静夜司。
黑压压的人头从门口一直蔓延到街口,有人举着写了血字的布条,有人抱着亲人的牌位,有人红着眼眶嘶吼。
城内虽然没有这种大面积死亡,但那种恐惧已经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人人都害怕再次出现这种情况。
谁家里没有几个住在乡下的亲戚?
谁能保证下一次血夜,那些被动了手脚的装备,不会落到自己亲人头上?
更多的,是为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他们虽然住在城区,可许多人的亲人都在乡下,那是他们的老家,是他们的根。
一万一千八百三十二条人命,那里面有多少是他们的父母?
有多少是他们的兄弟姐妹?有多少是他们的儿女子侄?
愤怒、恐惧、悲伤,裹挟着人群,拍打着静夜司那扇紧闭的大门。
静夜司四楼会议室。
何靖站在窗前,静静地望着楼下的人群。
那些声音,隔着窗户,隔着四层楼,依旧清清楚楚地传上来。
每一声,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其实第二条消息,原本可以不发出去,毕竟那一夜,是卫司负责乡下的防线。
装备的事,静夜司内部,秘密处置后勤部的涉事人员,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这不是他想要的。
不是民众想要的。
他需要一个真相。
所有人都需要一个真相。
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
“司主,”何灵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按照你的指令,后勤部所有人都已关押。”
“接下来……该如何平息民愤?”
何靖没有回头。
会议室里还有三个人,三位处长。
他们站在一旁,沉默不语,谁也没有开口。
其中就有王柯,他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难看,目光盯着桌面,一不发。
沉默在会议室里蔓延,楼下人群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自即日起,后勤部由卫司负责,”何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何灵萱一怔,三位处长同时抬起头,王柯的脸色更是微微一变。
后勤部交给卫司,这等于是把命脉交了出去。
这种事,在鹿城的历史上,从未有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