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的声音从山神碑里传了出来,“小贵子,把门关上。”
华若琴转身把两扇木门合上,阳光被隔绝在外面,屋子里一下子暗了好几个度,头顶的灯光,成了唯一的光源。
陆这才从山神碑里走了出来。
他一现身,薛贵、陈霄、华若琴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陆的身体本就透明,现在上半身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下半身全是窟窿眼,只有头部还算清晰可见。
“伯公,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被阳光伤到了,”陆微微摇了摇头,没多解释。
白色光罩无声展开,以他为中心,将附近十户人家全部笼罩进去。
透过光罩反馈回来的画面,一一出现在他脑中。
每一户人家都一样。
所有人都趴在桌子上,安安静静地死了,脸上是一样的红润,嘴角都微微上扬。
“陈队,为什么他们死去的表情,跟上坝村不一样?”陆转头看向陈霄。
陈霄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我也是头一回见。”
“以往愿力被抽干的人,都是七窍流血死的。”
“陆老师,”雨儿的声音突然传入陆耳中,“因为抽取愿力的那个伎,跟我是同级别的,能让人死的时候没有任何痛苦。”
听到这话,陆眼里的那点期盼,瞬间就没了。
雨儿的实力他亲眼见过,能幻化出任何人死去的亲人。
跟雨儿同级别的伎,让三岔河的村民死得没有痛苦,不是难事。
问题是,实力这么强的伎,肯定早就跑了。
他本来还想着来捡个便宜,再弄一件身体部位的愿衣。
现在看来,没指望了。
陆站在屋子里,看着桌上那对父子红润的脸,沉默了很久。
“伯公,我们来这里能做什么?”薛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双手紧了紧怀中的愿衣。
就为了这么一件东西,死了这么多人。
伯公只能靠它活在阳光下,离了它,就只能缩回那块破碑里,连阳光都扛不住。
薛贵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念头。
什么降妖伏魔,什么入编静夜司,伯公从头到尾,恐怕就是能走出山神碑。
那些大义凛然的话,不过是为了更方便接触菌魂和伎罢了。
是啊,来这里能做什么?
陆也开始在心里问自己。
没法否认,他来三岔河就是为了愿衣。
可他忘了,就是愿衣,害死了这么多人。
编织一件愿衣,需要的代价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自从有了走出山神碑的盼头,自从有了能像一个人一样活下去的念头。
他陆就偏离了原本的初心……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薛贵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陆脸上,那张脸在不断变幻着。
先是迷茫,然后是愧疚,到最后,只剩下满脸的疲倦。
陆闭了闭眼,等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以我的……估计,在这里……抽取愿力的……伎,应该还没……来得及逃走。”
这话一出。
薛贵三人全身紧绷了起来。
“伯公……您确定?”薛贵颤声问道。
“如果……李彤没有……分析错的话,”陆转过身,抬手指向薛贵怀中。
“那个叫王柯的……是来清除证据的,顺便……带走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