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东齐疆域内人口繁盛,总数逾亿。
历瑎所执掌的那片小国,在东齐天子眼中,怕是连一座大城的子民数目尚且不及。
然而这位东齐第七任君主,面对历瑎时仍是一派温煦神情,耐心为其分说王朝旧制。
历瑎本身或许无足轻重,但他既得李玄青眼,被视为李玄的传承之人,仅此一点,便足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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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其视作可平坐论事的对象。
自然,身为曾修皇道的前辈,第七帝语间亦带着长者特有的提点意味。
“在我东齐,一代君王所出子嗣,三代之内通常无缘帝位。”
皇帝缓声道,“因上古血脉所限,纵有诸般仙法加持,亦难违天命定数——每位陛下毕生至多得二子,且皆在四十岁前降世。
一帝寿数约至百廿而终,二十余岁得首子,若运势相济,不惑之年或可再添一嗣。
有二子承续宗脉,便已足够。”
“这些孩子不会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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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道的教导,他们会各自选择心仪的路去走,多数后人会踏上修仙一途。”
“齐明宗,你可听说过?”
历瑎点头,示意自已知晓。
“那是凡间位列第五的仙门,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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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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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东齐皇族的后代。”
“自然,若有平民子弟身负灵根,宗门也通样敞开山门。”
“朕有一子一女,如今便在那宗门中修行,皆已修得天仙之境。”
“到了第三代,也就是朕的孙辈,他们通常也会入此宗修行,或是随性学些别的学问,日后入朝为官也未尝不可……”
“待到真正的皇帝侯选降世,因其自幼未受皇权熏染,即便血脉稀薄、子嗣艰难,也总能诞下数名儿女。”
“这些孩子,才是东齐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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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种。
他们会依各自志向修习所需之能,最终择出最贤明者承继大统。”
“而一旦新帝确立,余者皆归入旁系。
他们可选修行,亦可出仕为官,他们的子孙后代,亦保有与下一任皇帝侯选一争高下的资格。”
“但皇族的正统,永远只有一支。”
七代齐帝负手而立。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当年他是如何从众多兄弟间脱颖而出,又如何与那些才华横溢的旁系子孙往复论辩、较量。
最终,才一步步踏上这至尊之位。
历瑎听得怔住,半晌无。
他从未想过,一个皇朝的继承更替,竟要经历如此漫长而复杂的代际传承。
这与他自幼所学的父死子继、直系相传之理全然不通。
他试着将自已代入那样的脉络中思忖:
若身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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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第一代、第二代子孙……
自降生之时,他便享有顶级的修炼资材。
自降生之时,他便享有顶级的修炼资材。
无需为争夺帝位倾轧半生,前路广阔,任他随心而行。
虽无缘那一步登天的机缘,
但齐鸣宗终究是人间界屈指可数的巍然大宗。
门中坐镇着四位太乙金仙之境的道君老祖,
相传皆是齐明鬥帝嫡系三代以内的血脉后裔。
金仙境的仙君更有百余位之多,
门下登仙者数以万计!
其势之盛,可见一斑。
若能拜入此门,兼之他身负上古先民遗泽,
百年之内证得仙道,已是必然之事。
固然比不得那登极九五、凭举国资源堆至仙人之位,
却受困于瓶颈,终以凡寿百二十年为限,
而后直入幽冥,化作龙庭阴神,晋位太乙。
然而长生仙路,本就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归宿。
……
若身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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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以内的血裔,
又与那寻常凡俗王朝不通,纵使夺位失利,亦无须忧虑性命之危。
不过是从宗家嫡系转为旁支,
实际所损,微乎其微。
毕竟身为储君侯选的岁月里,所耗修仙资财并无多少,
多半光阴皆在修习治国安民之道,研习如何令百姓富足,邦国昌隆。
能否在百廿寿尽、魂归天地之前,
将那效命于天庭的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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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击溃——
这才是皇子本当致力的方向。
纵失储位,也不过是换了一条问道长生之路,
仅此而已。
“真叫人眼热啊!”
历瑎心底莫名涌起这样一声喟叹。
他清楚自已眼下的境遇,已远胜东齐人间皇朝那些困在宫墙内的凡人皇子——国土虽偏,却不荒芜;子民虽仅百万,却安居乐业。
更别说身边还伴着一位已达大罗金仙境巅峰的师尊。
拜师不过一年半载,师父便带他直闯阴曹地府,闹了个天翻地覆。
不仅见到了水关国历代先君,从他们手中接过阳世国君的气运,一举突破至唯有世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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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能触及的仙人境界,师父所创的书院更在自已的国土上传授治国之术、百家修行之道。
修仙的种子,已在这片土地上悄然萌发。
比起东齐帝国那盘根错节的千年恩怨、利益纠缠,水关国于他而,简直是天赐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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