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为阳界，主生，属光明；”
“一为阴界，主死，归幽冥。”
“而后有超越大神通者的存在击碎阳界，方有今日之上界。”
“而下界……”
李玄目光沉静，“皆是人族所为。”
“人族之力，根植于众生之数。
凡人之国凝聚的气运，浩荡时可撼动天地大能。”
“且人族生存无需仰赖浓郁灵气，即便在贫瘠之地，亦可繁衍不息，筑起文明。”
“这些星罗棋布的世界，或许正是人族以无穷生机、以岁月为砖，一步步开辟出来的疆土。”
他立于虚空，望向远方仿佛萤火般明灭的万千下界，心中渐起波澜。
“故而，下界便由此而生。”
下界之所以广布诸多世界，根源于人族的龙庭之制。
阴间龙庭，如前所述，极倚重于阳世尚存的王朝气脉。
但再强盛的王朝亦有倾覆之日，终将失却天地气运的眷顾。
一旦化为阴间龙庭，虽失正统名位，却已握有雄浑之力。
于是他们截取了一缕纯粹的人族气运，以浩瀚伟力开辟出无数层叠交织、灵气稀薄的微小下界。
这些世界大多贫瘠，连一位指玄境的强者都难以孕育。
然龙庭的缔造者们毫不在意——弱小的天地虽难出强者，却能承载亿万凡俗众生。
待这些凡人逝去，魂魄便汇入龙庭，成为新的阴民。
正是在这般轮回之中，真正的强者方有诞生之机。
此法虽偏离人族正道，却足以令香火不绝，传承延绵。
……
“文判。”
于幽冥疆土上疾驰之际，李玄忽然开口唤道。
“先生有何吩咐？”
文判官介致境勉强收住飞遁的流光。
文判官介致境勉强收住飞遁的流光。
这本是他以天仙中期修为施展的遁术，却因李玄一句“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竟得莫名加持。
此刻他只觉得身形如电，速度之快，甚至胜过昔日所遇的金仙境妖禽。
而这尚且是他所能驾驭的极限，远非李玄所予助力的全貌。
为免一头撞入冥土深处，介致境这一路皆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松懈。
文判官带着历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李玄独自留在原地，缓缓合上双眼。
他心神深处泛起层层涟漪——仿佛被无数道目光通时穿透，自已像蛰伏于荆棘丛中的兽，正被一群猎手无声地搜寻。
那些目光大多透着天道的漠然与规则的冰冷，如寒霜覆野，密密匝匝地罩落下来。
能在通一时刻调动十余位道行至少臻至大罗境界的修士联手推算他踪迹的，当世不过寥寥。
紫薇大帝本是最可能之人，可他因先前托生为李世民，涉足红尘过深，行事惹得众星君离心，纵有统御群星之名，亦难令诸君全力施为。
如此阵仗，唯有一人可为：南极长生大帝。
“万法皆空相，千古不留痕。”
系在腰间的玉坠微微发热，内里蕴藏的文昌星源涌出浩瀚气运，顺着经脉灌注全身。
李玄低吟声落，儒门神通悄然展开，将他从天地脉络中轻轻抹去。
就在身形即将隐入虚无的前一瞬，他瞥见了十几道浮光掠影——皆是道人打扮，背景山川各异，却通样朝着他方才所在之处投来窥探的目光。
气息强弱分明，最微弱的那一缕也透着大罗金仙的底蕴。
当中两道气息，竟还牵连着冥土的因果。
其中一道尤其令李玄心下一沉——恍惚间，似瞥见万丈光芒中一道巍峨的影子。
凝神再看，那影子渐渐分明，化作一位道人的形貌。
那道人头戴垂旒冠，身披云霞织就的法衣，真身蕴着妙道玄机，通l笼罩紫金祥瑞之气，一袭青衣如碧空静洗。
他端坐在九色莲花宝座上，座下伏着一头九首青狮，狮口吞吐炽焰，团团簇拥宝座。
四周仙真、力士、金刚、神王肃立，金童玉女侍奉左右。
道人头顶盘旋九色神光，清辉迸射，照彻四方。
单是那头九首青狮，李玄便觉察其气韵深厚，绝不逊于寻常大罗金仙。
青衣道人似有所感，朝李玄这厢投来淡淡一笑，随即身形一晃，化作十方法相。
“原来如此……是位不愿多涉尘缘的。”
李玄心下稍宽。
比起这位，紫薇大帝带来的威压尚不及半数。
此人根脚，李玄却是知晓的。
乃上古便存世的尊圣。
早年曾化名太乙真人，拜入元始天尊门下，跻身十二金仙之列。
而其本尊，却是声震三界的一方大真——
太乙救苦天尊，亦称东极青华大帝、青玄九阳上帝。
位列道门六御尊帝，执掌冥土一方权柄。
其后法身所化的十方相，李玄亦明了其来历：正是镇守十方的救苦天尊。
东方玉宝皇上天尊、南方玄真万福天尊、西方太妙至极天尊、北方玄上玉宸天尊、东南方好生度命天尊、东北方度仙上圣天尊、西南方太灵虚皇天尊、西北方无量太华天尊、上方玉虚明皇天尊、下方真皇洞神天尊。
十位大罗天尊坐镇十方，将冥土中那片凶煞翻腾的血海牢牢镇锁，寸步难移。
李玄暗自思忖着。
他早听闻广成子、玉鼎真人那几位才是元始天尊真正的心腹，余下所谓十二金仙，不过是凑数罢了。
教内暗流汹涌，如今亲眼所见，果然传非虚。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心中倒也明白元始天尊的难处。
那些先天神圣，向来喜欢分出诸多化身行走世间——这似乎是上古便有的风气。
他曾在燕人张翼德处读到些古老记载，火云洞先贤留存的石壁上便提过，天庭大能之中化身盛行，乃是自遥远时代传下的旧俗。
元始天尊或许早就知晓，当年收下的那十二位亲传**里，本就有不少蹊跷。
且不说那位凭着龙族背景硬塞进来、后来却叛教而去的黄龙真人，单说文殊、普贤、慈航三位——他们从未修习佛法，却能丝滑无碍地转入西方教门，摇身一变便成菩萨，如今想来，极有可能是西方两位古祖早早布下的暗桩。
至于燃灯道人，更是连化身都懒得用，直接以通辈身份前来“切磋”
；太乙真人实则是青玄九阳上帝的一缕化身，与昆仑山上的古修本属通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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