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毁灭洪流临头之际，李玄的头顶上方，那尊儒圣塑像的虚影再次缓缓浮现。
陡然间，奔涌的剑光长河与肆虐的风暴雷霆齐齐凝固在半空。
尽管此前在下界与真武法身一战后，这尊圣人像受损不轻，但借着这半月养伤时异常充沛的天地灵气，它已被重新祭炼修补，焕然如新。
圣人像见风即长，眨眼间已巍峨如山岳，仿佛撑起了天与地的交界。
那几位金仙看得目瞪口呆：“此……此为何物？”
未等他们从震骇中回神，那尊巨像已缓缓抬起手臂。
一道炽烈如长河的白光奔涌而出，朝着前方席卷而去。
剑气长河与白光相触，犹如犁刃划过松土，轻易便被剖成两段；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剑光，此刻如寻常微风般悄然消散。
而那蚀骨削肉的狂风，也在刹那间平息无形，仿佛从未出现。
浩浩雷霆在白光逼近下不断退缩，范围越缩越小，宛如沸水浇雪，只能融化、湮灭，别无他路。
几位金仙几乎倾尽手段对付李玄，却仍未能取得半分预想中的战果。
炽白光芒趁势直冲向那几位金仙——
轰然一声，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化解，两名金仙脸上凝着惊恐，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桑桑也在此刻催动起茫茫光海，无数粗壮的白光锁链激射而出，将一名金仙贯穿。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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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顷刻崩碎，神魂亦炸裂四散。
与此通时，一座巨大的金色雷池突兀自天穹坠落，将另外两名金仙笼罩其中——正是李玄所执的儒门神通，口绽惊雷。
往日里，李玄若想靠这儒家法门诛灭两位金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眼下，偏偏撞上了那两位金仙最为衰颓的一刻……
金雷池中光华骤放，亮得刺目，随后便是撕心裂肺的轰鸣。
两位金仙，当场毙命。
顷刻间，整片战场鸦雀无声。
唯一还立着的灵素子，神情怔忡，恍如梦中。
攻守易形如此之快，谁都不曾料到——连他自已也不例外。
三十玄仙布阵，八大金仙压阵。
三十玄仙布阵，八大金仙压阵。
这般阵仗，放在南赡部洲虽不敢说横行无忌，但开宗立派、攒下两千年气运，总是十拿九稳的。
谁能想到，今日几乎全数折在李玄手里，只余灵素子独自立在原地，四顾茫然。
“李玄……上界那群仙人，可真把你瞧低了！”
灵素子望向李玄，脸上尽是叹服之色，“都说你不过是个下界凡胎，可莫说凡胎——便是此界真正的仙人，也未必有你这样的手段与胆魄！”
听着灵素子的赞叹，李玄浑身微颤，那是耗力过甚、伤势发作的征兆。
可他面色依旧静如深潭，缓缓开口：“藏了这么久的修为，到这时侯，还不肯亮出来么？”
灵素子一愣，随即嘴角难以自抑地扬起一丝弧度：“好一个连三十三天仙家都束手无策的‘异数’，果然瞒不过你！”
话音未落，灵素子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那感觉，仿佛林中猛虎忽生双翼，风云骤变。
原来灵素子，早已踏入太乙金仙之境！
灵素子曾在两百年前立下誓，若不修成太乙金仙之境，便绝不踏足天乙真庆宫半步。
自那日起，他便再未离开玄真观一步。
岁月流转，各派修士皆以为他修为停滞，毫无进展。
谁也没有料到，此人竟在悄无声息间突破了太乙金仙的关隘。
倘若那些陨落在李玄与桑桑手中的七位金仙、三十位玄仙知晓此事，只怕亡魂亦难安息。
苍穹之上，太乙金仙的威压如浩瀚深海自九霄倾泻而下。
那气势几乎令人窒息，更激起生灵心底最原始的惊惧——仿佛卑微凡物直面至高存在时的本能战栗。
而这威势的源头灵素子，此刻正深深吸了口气，眼中浮起一丝迷醉：“一百五十年前，我已证得太乙金仙道果。”
“可我从未透露半分，也未前往天乙真庆宫修行。
说到底，仍是放不下宗门基业，总盼着能再栽培出几个撑起门庭的
**
……可惜终是未能如愿。”
“这一百五十年来，唯有今日，我才第一次将太乙金仙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絮絮低语，犹如被囚禁数百载、久未与人交谈的囚徒。
待他话音落下，李玄才冷冷开口：“你在畏惧？”
灵素子一怔：“你说什么？”
“我说，你在畏惧。”
李玄语气依旧寒如冰雪，目光静默地落在对方身上，“你东拉西扯拖延至此，却始终不敢上前动手——若不是心中生惧，又是为何？”
灵素子神色逐渐凝重，缓缓道：“我如何能不怕？九天之上的仙神皆称你为异数，此半点不虚……”
“先是数百仙人降临凡间，无一归还；随后真武大帝携十万天君真身下界，连被压制的修为也尽复巅峰，竟仍被你强行闯入上界……”
先前，八位金仙与三十位玄仙合力围杀，竟仍让你脱身而去……即便此刻你气息衰弱，谁知你是否还藏着别的底牌？
灵素子的语气格外凝重。
李玄暗自觉得好笑，自已不过随口编造，哪料竟一成谶。
他借着通样损耗不轻的桑桑的搀扶，缓缓站直身子，背对着灵素子开口：“若是心存畏惧，那恕我不再奉陪了。”
话音才落，千里之内的天地气机骤然凝固。
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自李玄身后席卷而来，几乎将他周身锁死，难以挪动分毫。
灵素子对李玄确有顾忌不假，但付出了七位金仙、三十位玄仙的代价，若还任其从眼前遁走，却是他绝无法容忍之事。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李玄忽然低声诵念：
“此地，太乙金仙，万法归寂！”
这正是昔日东海之滨，儒家初圣张扶瑶所授的“出法随”
之术——字字如天宪，一语定乾坤。
此术自李玄习得以来，仅在下界对抗紫薇神魂觉醒的李世民时施展过一回。
彼时李世民已受重创，李玄方能趁隙奏效。
而今李玄修为已至金仙境界，此法威能更胜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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