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轩辕景城与柳白将这一幕收在眼底。

虽未全然明白其中关窍，两人却都暗暗松了口气——那位凌驾万物之上的意志，看来已然离去。

悬着的心缓缓落定，轩辕景城终是向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未尽的不安：“敢问儒圣，经此一役，人间往后……该当如何？”

这话一出，柳白、夫子、乃至温华，目光皆静静投向了静立一旁的李玄。

谁都知道，九天之上的震怒绝不会就此平息。

而将要如何承受那即将倾落的雷霆，这人间，似乎唯有眼前之人能给出答案。

“你打算何时越过天门？”

一直沉默的桑桑忽然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她自然清楚，李玄心中所图从未更改。

身后的夫子无声轻叹。

他太了解这位老友了——坐等风雨袭来，从来不是李玄的行事之道。

柳白与轩辕景城却觉背脊一凉，寒意直窜头顶。

战端初启时，他们虽隐约察觉李玄与夫子存了与仙人对决的死志，却万万不曾料到，此人竟决绝至此，欲要直入云霄之上！

这念头带来的惊骇，几乎不亚于亲眼见那百余名仙人在瞬息间陨落。

“先生！”

温华只觉热血轰然涌上颅顶，踏前一步高声道，“我随您通去！”

李玄并未回应温华炽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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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有立刻解答轩辕景城眉间深锁的忧虑。

李玄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桑桑脸上：“再等一等。

人间这些未了之事，总该让个干净的了结。”

桑桑微微颔首，没有说话，眼里却是一片了然。

她早已看透他的心思——从始至终，李玄的念头就未曾动摇过。

这一战虽尽诛仙界来敌，仙凡两界无不震动，可李玄心头却明镜似的。

他知道，唯有亲身踏入那道门，才能真正斩断人间后患。

只是今日血战方歇，他周身伤痕累累，气息未稳，并非跨越天门的最好时机。

更何况，他比谁都清楚：天上那些存在的怒火，绝不会就此平息。

下一波降临人间的仙神，必然是为他而来。

李玄不愿因自已牵连这方人间，再惹腥风血雨。

他要当着所有仙神的面，堂堂正正踏入天门。

他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目光，只能追着他的背影，无暇垂顾这尘世半分。

……

九霄之上，天宫深处。

“那李玄终究是下界气运所钟，若非臣亲自率军下界，只怕此獠又要掀起风浪。”

紫薇大帝从座中起身，再次向玉帝行礼。

刹那间，凌霄殿内一片寂静。

阶下众仙神眼观鼻、鼻观心，神色莫测。

就在方才，玉帝终于松口，允诺发兵下界征讨李玄。

只是玉帝并未全用紫薇大帝麾下星宿仙官，而是以五万天兵天将，并合五万星界仙官，混编为征伐之师。

至于这支联军统帅之位，玉帝却始终不肯应允由紫薇大帝担任。

殿上三张尊位之中，除紫薇大帝外，其余二御的化身虚影皆是暗自凛然。

殿上三张尊位之中，除紫薇大帝外，其余二御的化身虚影皆是暗自凛然。

这位掌御群星、位列亚君的帝尊对凌霄殿上那张至尊座席的心思，天庭许多高位仙神皆有所觉。

往日在这殿上，紫薇大帝也总是似有若无地营造着与玉帝分庭抗礼的气势。

殿中仙气缭绕，众神屏息。

向来睥睨三界的紫薇帝君，此刻竟在万仙瞩目之下，对着玉皇大天尊俯身称臣。

只为争那下界征伐的帅印。

诸仙愕然，三位帝君交换眼神，暗流涌动——紫薇这般屈尊，究竟所图何事？

玉皇的法身映照无尽星河，眸中无波无澜。

“帝君忠心，天地可证。

然御驾亲征，未免过劳。”

声如天籁，却字字如冰，“闻说那下界李玄，曾是帝君人间血脉，父子旧隙未消。

既已归位天阙，又何须再染尘缘恩怨？”

紫薇掌中玉圭隐隐低鸣，若非神器护持，早已化为星尘。

玉皇话中机锋，分明讥他假公济私，借天兵了断私仇。

他却无从辩白——难道能直此行不为私怨，而是为收拢诸天星权？

紫薇压下翻涌的心潮，声线沉缓：“天尊点拨，如月照迷雾。”

退一步，却未弃局：“然征伐之帅，当择善战之神。

臣举真武大帝——九天荡魔祖师，降妖伏魔无双，堪当此任。”

既然星权难并，至少须斩人间那悖逆之子。

自已不临凡尘，玉皇总该留些余地。

“准。”

玉皇漠然一音落下。

紫薇袖中紧握的指节，终于微微松开。

然而玉帝接下来的话，却让紫微的神情再度沉了下去。

“不过此番下界，终究是为彰显天界威仪。

昊天虽能统御下界，单凭真武一人，未免势单力薄……”

至此处，玉帝目光垂落，望向凌霄宝殿之下。

“托塔天王、左天蓬、土德星君、黑煞将军、右相星君何在？”

“臣等听旨！”

五道神光倏然掠起，化作五道身影立于殿中。

细看那五神形貌气度，竟与下界的李靖、秦琼等五位国公极为神似！

原来大唐那五位国公，正是这五尊神灵化身转世。

紫微此刻终于明白玉帝这番安排的用意。

那五位国公在凡间便与李玄交往甚密，甚至屡次为其遮掩行迹。

如今令这五神的真身随真武一通下界，李玄又如何能够伏诛？

只怕未等李玄殒命，这五神便要先与真武争执起来。

本就涣散的星界势力，恐怕将愈发混乱。

这是玉帝光明正大的谋局，紫微却一时寻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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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