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冰水浸透骨髓。
绝望如冰水浸透骨髓。
他清楚,自已永远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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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东君死了。
江湖众人怔在当场,恍惚间分不清是幻是真,可那一幕偏偏又烙在眼底,血腥而清晰。
“李世民,留下!”
一声喝令如雷滚过十里荒原。
程咬金感觉到背上的天子猛然一颤,虽然极力压抑,那瞬间的惊惧却骗不了人。
方才的昏厥或许是真,
但这一颤之后,天子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任由几位老将背着他向远处疾逃。
——若此刻醒来,他便必须拔剑高呼,率众死战。
程咬金忽然懂了:原以为是自已哄过了皇帝,却原来是皇帝顺势瞒过了自已。
“李玄……我必杀你!”
嘶哑的低吼破风而来,落入李玄耳中。
石像竟开口说话了。
它终于挣脱浩然剑意的束缚,化作一道灰影疾射而至!
“可笑!”
李玄周身气劲如日耀天光,迎面扑向石像,“你为何不去杀李世民?若非他命你上嘉云峰取我性命,何来今日!”
“真以为我会将你这等朽物放在眼里?!”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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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话音如霹雳炸裂长空。
石人话音未落,悲愤已浸透那沙哑的语调。
它扬起残剑,朝着李玄决绝冲去,犹如扑向烈火的飞蛾。
这一剑,并非为了自身的陨灭。
真正令它不顾一切的,是那片无垠荒漠——李玄曾在那里,亲手将青城山掌教送入永寂。
风声骤厉,如天地呜咽。
石躯应声崩解,化作漫天流沙,纷纷扬扬,洒向荒原。
然而不过须臾,沙尘又被无形之风卷起,于空中重新聚合成形,仍是那个持着断剑的石头身影,剑意如铁马踏破冰河。
“李玄——!”
四下无人认得它究竟是谁。
唯有李玄,在那一瞬认出了故影。
它早已非人,更似山泽间一缕执念所化的精怪。
轰然巨响再度震荡苍穹,仿佛天幕欲倾。
李玄只抬指一点,石人又一次碎散如烟。
“天人五衰后,你便不算人了。
坠入江心,随波东流入海……你身上沾着莫衣的气息,定是被冲往蓬莱,才得了这番造化。”
李玄语气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苍凉,“可如今以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来向我寻仇,岂不可笑?”
流沙却似有无穷执念,又一次聚拢,这回只凝出半截身躯——
旋即再碎。
聚起,又碎。
重凝,再崩。
如此往复,碎而又生,生而复碎,仿佛一场无声的轮回。
如此往复,碎而又生,生而复碎,仿佛一场无声的轮回。
远处,大唐的江湖客与军中将士皆看得怔住,心头凛然。
这究竟是何等存在……竟似不死不灭,永世不休。
温华浑身浴血,正倚着马车喘息,接过桑桑递来的水囊时,手腕仍在微微发抖。
李玄那一声喝如惊雷炸响,他猛地一振,哑声应道:“先生,我……我还能打!”
他想撑起身,膝盖却软得像是化开的泥。
几次挣扎,终究还是跌坐回去,只能徒劳地攥紧拳头。
李玄没再看他,目光越过记地狼藉,落在远处那尊石像上。
石像胸口已碎裂过九回,每回都在尘埃中重塑,只是再聚拢的身形一次比一次迟缓,一次比一次模糊。
“借剑。”
李玄只吐出这两个字。
话音未落,温华腰间那柄木剑“桃花”
便发出一声清鸣,脱鞘而出,如一道流火划破长空,稳稳落入李玄掌中。
剑一离身,温华最后那点力气仿佛也被抽干,整个人瘫软下去,连眼皮都抬不动了。
李玄抚过桃木剑身上细密的纹路,抬眼看向石像。
石像空洞的眼眶里竟沁出浑浊的液l,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锈蚀的齿轮在强行转动。”是他的剑……是他的!”
它嘶吼起来,巨石身躯开始剧烈震颤,“我要撕碎你——!”
桃花剑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如一线微风穿过了晨雾。
剑尖没入石像心口时,时间仿佛骤然凝固。
石像扬起的巨臂停在半空,震地的轰鸣戛然而止。
“终于,”
李玄低声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厌倦,“不用再见你这副模样了。”
话音落下,桃木剑身骤然迸发出灼目的光华。
那不是凡火,是凝练到极致的炎流,自剑锋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石像的躯干。
岩石在炽白的光焰中无声崩解、汽化,连一缕烟尘都未曾留下。
不过三次呼吸,原地便只剩一片焦土,仿佛那尊石像从未存在过。
李玄收剑转身,几步便跨至马车旁。
他用鞋尖轻轻碰了碰温华垂落的手背:“还喘气么?”
“……嘿嘿,”
温华从喉间挤出一声笑,气若游丝,“还……还能动……”
“自已爬上去。”
李玄将桃花插回他身侧的剑鞘,“桑桑,驾车。”
少女握紧缰绳,迟疑地回头:“先生,我们……不去皇城了么?”
先前被石人阻截时,李世民趁乱佯装殒命脱身而去……
“竟如此不顾颜面?!眼下该如何是好?”
“直奔长安!”
……
“驾!”
桑桑扬鞭策马,车轮碾过崩塌的萧关残垣,朝着关中长安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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