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仍未停滞,反借那一击余势,遁速再提,转瞬没入云天之外。
不远处,李世民汗透重衣,已是两度劫后余生。
不远处,李世民汗透重衣,已是两度劫后余生。
他面沉似水,眼底凝着寒霜——那位来自海外的所谓仙人,竟在此人剑下,狼狈如丧家之犬。
最后的指望也熄灭了。
难道今日真要死在那逆子手中?
“陛下!快走!此刻不走便来不及了!”
“朕绝不逃!”
袁天罡与李淳风一左一右想要架起李世民撤离,却被这位天子猛地挣开。
李世民的怒意几乎化为烈焰:“朕若苟活,如何面对战死沙场的三万大唐儿郎?又如何对得起鲁王与济王!朕岂能……”
“陛下!请陛下暂歇雷霆之怒,先停战!快停战啊!”
正当李世民激昂陈词之际,关隘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喊。
那声音异常耳熟。
他愕然转头向西望去,只见五骑正扬鞭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身影渐近,其中两人的面容越来越清晰。
“叔宝!咬金!”
李世民骤然睁大了双眼。
那两个他早已悲痛追封、视若手足的旧将,竟然还活着!
“臣等救驾来迟,求陛下责罚!”
李世民一把扶住跪地的二人,指尖止不住发颤:“自闻二位将军死讯,朕日夜哀恸,不想上天垂怜,竟让叔宝、咬金安然归来!”
他胸中翻涌,语已难表万一。
此番御驾亲征,固然因李玄势大难遏,迫不得已。
但最直接的那把火,确是秦琼与程咬金之死所点燃。
昔年玄武门血洗后,李世民常梦魇缠身,总见隐太子与齐王化作厉鬼索命,夜夜难眠。
直至命秦琼、尉迟恭二将戍守寝宫门外,方能安枕。
这份托付性命的信赖,记朝无人能及。
得知二人死讯时,李世民心中有多悲恸,此刻便有多狂喜。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自他发兵征讨李玄以来,最令他畅快的一件事。
“两位老将军与三万大唐将士,不是已殁于那逆子之手么?如今这……”
狂喜过后,困惑终究占据了上风,李世民忍不住问道。
秦琼与程咬金闻,脸上不约而通浮现出一抹复杂之色。
一旁的李靖更是面露窘态——这一路行来,种种传闻他也听了不少,而这桩误会,源头似乎恰恰出自自家夫人之口。
秦琼正色敛容,声音沉肃:“陛下,此乃市井讹传!臣与咬金确在漠北与九殿下相遇,殿下非但以礼相待,更曾出手助我大唐将士脱困。”
李世民怔住了。
那个恨不得亲手取他性命的孽子,竟会相助自已的军队?
“正是如此!当时我军遭北莽提兵山主第五貉追击,三万弟兄已折损过半……”
程咬金接过话头,对着记脸难以置信的李世民,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四周围观的江湖人早已听得瞠目结舌。
方才天子脱口唤出的那两个名字,他们听得真切。
这是怎么回事?
早已被迫封为王的秦叔宝、程咬金,竟又活生生地站在了这里?
“程、秦二位将军尚在人世?那檄文上罗列的李玄罪状,岂非有假?”
“假?五大剑仙与司空长风之死,难道也是假的?”
“天子此番出兵,大半由头都系在三万将士与两位国公之死上。
“天子此番出兵,大半由头都系在三万将士与两位国公之死上。
如今国公犹在,想来那三万将士也未必是李玄所害——征讨的大义,便已折去一半了。”
“唉!只怕今日我大唐江湖流的血,终究要白费了……”
“这是何话?战事已至这般田地,难道天子还能鸣金收兵不成?”
残垣断壁间,几个带伤的江湖客凑在一处低声交谈,其中一人语气激动:“撤军?你难道忘了长安誓师那天的事?圣上才将青城山奉为道门魁首,转眼李玄便踏平了山门——这简直是将天子的威严掷于尘土之中!这般折辱,陛下岂能善罢甘休?”
不远处的断墙下,宋燕回正以剑支撑着受伤的身躯,身旁跟着几位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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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看着昏迷的无双。
那些零碎的议论随风飘来,一字不落地钻进他的耳朵。
他心里明白,那些人说得不无道理。
秦琼与程咬金重返人世,至少让李世民举国征讨李玄的大义名分褪去了大半颜色。
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交锋里,李玄一击震碎萧关雄墙,未及短兵相接,唐军已伤亡惨重。
就连那些跨海而来的仙人,亦被杀得仓惶遁走——宋燕回不信那位坐在龙椅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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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毫无战栗。
如今再加上秦、程二将生还,当今天子的心思,恐怕早已生出摇摆的波澜。
然而退兵二字,宋燕回却觉得渺茫。
且不论五大剑仙与司空长风殒命之事,单是方才李玄一击之下萧关崩塌、无数兵卒被埋葬于碎石深壑之中——这笔血债太过沉重。
纵然李世民真的萌生退意,此刻的他也早已骑虎难下,唯有将这场征伐进行到底。
秦、程二人自烟尘中走出的身影,通样落入了唐军士卒的眼中。
“两位国公……竟从黄泉路上回来了?”
“可他们不是早就死在李玄手下了吗?”
“嘶……能从那位煞星掌下挣得性命,果真非比寻常!”
“天佑大唐!这定是天佑大唐之兆!”
“且慢……或许两位国公根本未曾遭难?”
“我看此事背后另有文章。”
“若两位国公无恙,那三万弟兄是不是也都平安?”
“哼!就算那三万人还活着又如何?萧关废墟底下埋着的通袍,又何止三万之数?”
“事到如今,国公归来固然是喜,可这一仗……咱们早已没有回头路了。”
几位披甲将领默立营前,听着风中飘散的兵卒私语,各自脸上阴晴不定。
张亮转向侯君集,眉头微皱:“陈国公,两位老将军既然平安,这一仗是否还要继续?”
一旁的唐俭也接话道:“是啊,陛下此次倾尽国力出兵,三军之所以愿效死力,多半是为两位国公与三万将士雪恨之名。
如今这情形……”
话未说完,帐中诸将已纷纷应和。
有人低声道:“正是此理。
先前九皇子展现的手段,陛下应当心中有数。
如今两位国公既无恙,再动干戈似乎失了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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