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开口,声传四野:“青城山乃道门魁首,我大唐承继道祖血脉。
他缓缓开口,声传四野:“青城山乃道门魁首,我大唐承继道祖血脉。
道剑仙以掌教之尊,力战殒身于逆子之手,于社稷有功。
即日起,敕封青城山为大唐正统道门之首。”
全场哗然!
大唐奉道为国教,青城山若居道门之首,便是从江湖宗门跃升为护国圣教。
这是何等荣耀,其中权柄又将是……
“报——!”
一骑烟尘自远道疾驰而来,斥侯滚鞍下跪,嘶声震破寂静:
“不良人八百里加急!九皇子途经青城山,与山中道众血战……青城山,几近记门覆灭!”
长安城外,顷刻间鸦雀无声。
大军阵前,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数十万双眼睛注视着高台,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无论披甲将士还是江湖来客,此刻皆屏息凝神,被那封骤然传来的战报摄住了心神。
皇帝方才赐下青城山“道门尊首”
的荣光,话音还未散尽,那座圣山竟已染遍血色——而挥下屠刀的,正是陛下的第九子。
这对天家父子,连最后一丝转圜的余地也撕得粉碎。
李世民站在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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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节捏得发白。
那份急报在他掌中微微颤动,许久,森冷的字句从齿间迸出:“逆子——”
那逆子是要当着天下人的面,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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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颜面碾进尘土。
“此獠不除,朕誓不还朝!”
他的声音裹着凛冽的寒意,卷过整片校场。
必须即刻拔营,绝不能让这消息瓦解军心。
瑾仙躬身奉上笔墨,李世民挥毫如剑,绢帛之上字字裂风。
天子印玺重重落下,一声闷响仿佛敲在每个人心头。
“宣。”
瑾仙展开檄文,朗声诵读之音响彻四方:“夫天地立极,人伦载道,祸福之应,皆由行生……”
“第九子玄,豺狼成性,虺蜴为心……”
千檄文如长河倾泻,字字句句皆化作利刃,将那位皇子的罪状钉在青史之上。
听者无不凛然,仿佛看见一个祸乱乾坤的魔影正从纸间浮现。
军阵前的檄文如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波澜。
兵士们胸中那股被压抑的愤慨再度燃起,先前因听闻李玄几乎踏平青城山而生的凛然与惊悸,此刻在这重新凝聚的士气里消散无踪。
“讨逆之师,所向披靡!”
李世民见军心已如记弓之弦,骤然抽出腰间长剑,锋刃直指苍穹。
“讨逆之师,所向披靡!”
“讨逆之师,所向靡!”
“讨逆之师,所向披靡!”
刹那间,三十五万将士的呼吼汇成一片,如通从地底涌起的沉闷雷鸣,又似席卷荒野的狂风,在旷野之上反复激荡,撼动云霄。
远处观望的江湖众人,无不面色陡变。
这般如山如海的军威,绝非寻常武林门派所能抗衡。
这般如山如海的军威,绝非寻常武林门派所能抗衡。
那些已达宗师境界的高手,目光却纷纷落向瑾仙手中那卷檄文。
他们以神念感知得明白,檄文末尾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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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玺之下,正有一股磅礴浑厚、目力难见的恢弘威压,正如水纹般无声漾开。
诸多高手心下暗惊:这想必便是传闻中承天应运的人道皇气。
若非今日得遇这般阵仗,恐怕平生也难窥其貌。
都说天子身负天命民心,如今看来,此非虚。
“进军!”
李世民令下,大唐十二卫的兵马如通从沉眠中苏醒的远古巨兽,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轰——
轰——
轰——
三十五万兵卒的脚步整齐划一地踏落,大地随之传来规律的震颤,连长安城厚重的城墙似乎也在微微战栗。
无数甲叶相互摩擦撞击,发出连绵不绝的碎响,恍如盛夏骤雨急打芭蕉。
阳光下,密如森林的刀枪剑戟折射出冷冽寒光,那光芒汇聚成一片令人目眩的金属海洋。
庞大的军队向远方延伸,望不见首尾,宛如一条在地表蜿蜒行进的苍龙。
所过之处,烟尘滚滚而起,遮蔽天日,只留下雷鸣般的步伐在天地间回响。
旌旗如林,刀枪似雪,这仅是此番进剿李玄的先锋之师。
各州郡的府兵早已在各处要道完成集结。
而拱卫京畿的北衙禁军与神策、羽林、龙武、神武六支劲旅,则紧随这三十五万雄师之后压阵。
自开国以来,大唐从未如此倾尽国力,将全部赌注押在一场远征之上。
李世民乘着御辇行于中军,四面皆是森严仪仗。
他眺望前后如长河奔涌般不见首尾的行伍,手指缓缓收拢,按紧了腰间剑柄。
逆子,朕便要看看你如何抵挡这社稷倾覆之怒。
……
烟波浩渺处,传说有仙山出没云海之间。
一位鬓发斑白、身着宽大青袍的男子,正于雾气缭绕的孤峰之巅俯身采撷药草。
腰间旧葫芦随动作轻晃,他是曾名动江湖的雪月城之主,百里东君。
自那年失手误杀发妻,悔恨便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心神。
为求片刻解脱,他痴迷于酿造能洗尽前尘的“孟婆汤”
。
无奈汤中最为关键的一味酒引,踏遍中原亦无所获。
最后只得泛舟海外,寄望于虚无缥缈的蓬莱仙岛,然而多年寻觅终成空。
他却不甘放弃,既然寻不到,那便亲手创造。
于是日复一日,在这孤绝峰顶采集异草,尝试调和出那味能令人忘却一切的引子。
今日亦是如此。
动作忽止。
百里东君抬起眼帘,眉峰微蹙。
风中隐约传来金铁交鸣与喊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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