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平静落在燕十三脸上,语意从容,未带半分胁迫。
此一出,四围顿时低哗骤起。
“邪医仙竟欲收燕十三为麾下?”
“燕十三岂是寻常武夫?其天资纵横,未必逊于邪医仙!”
“天才自有傲骨,这般直招揽,未免过于托大……”
众人交头接耳,皆觉此举唐突。
然而下一瞬,所有私语戛然而止。
“好。”
燕十三的回答未有半分迟疑。
干脆利落得连陈肖也微微一顿。
“这就答应了?”
陈肖眉梢微动。
“我此生唯剑,但求一败!若能纵情一战,死亦无憾!”
“你剑道胜我,我本已该赴死。”
“你却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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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将我夺回,连这副残躯也一并治愈。”
“如今这条命是你给的,余生听你差遣,有何不可?痛快!”
燕十三笑声朗朗,眼中尽是释然。
于他而,此生早已圆记。
往后的岁月,皆是白赚的馈赠。
“——这就应下了?!”
“燕十三竟甘心为人驱使?这……这岂不是自贬身份?”
“早知他如此轻易点头,我等就该抢先招揽!”
“痴人说梦!人是邪医仙救的,你拿什么去请?”
四下一片哗然,众人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耳中所闻。
陈肖嘴角微扬,正欲开口——
“轰!”
话音未落,燕十三周身气机骤然震荡!
仿佛沉寂多年的火山猛然苏醒,内力奔涌冲霄,节节攀升。
这般声势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光景,方才缓缓平息。
“半步……神游?”
陈肖眸光一凛,眼底掠过惊色。
燕十三竟在此时破境,踏入了半步神游之境!
“哈哈哈!不想我燕十三,也有触及此境的一日!”
长笑声中,燕十三衣袂无风自动,气势已然不通。
“半步神游!又是一尊半步神游!”
“他才不过三十吧?当真可怕……”
“多年沉疴拖累修为,如今沉疴尽去,突破也是水到渠成。”
“只是……燕十三既入半步神游,还会甘愿屈居人下么?”
周遭低语纷纷,无数道目光在陈肖与燕十三之间游移,气氛悄然凝滞。
周围响起一片叹息。
“邪医仙这回怕是失算了……谁能料到燕十三竟能临阵突破?此人,终究是收不下了。”
议论声中,陈肖却神色平静,只微微扬起唇角,看向那道沉默伫立的身影。
“现在,你可还愿跟随我?”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燕十三,空气中浮动着隐秘的窥探与期待。
燕十三缓缓睁开双目,视线如凝固的寒刃,在陈肖脸上停留许久。
下一瞬,他身形骤动,似一缕幽影掠向城内,未留只片语。
陈肖轻轻摇头,低叹一声。
陈肖轻轻摇头,低叹一声。
“可惜。”
四周围观之人顿时喧哗起来。
“半步神游之境,岂会再屈从于人?”
“这般离去虽不光彩,却也强过为人所驱。”
“只是邪医仙这一番救治,倒是白费了心思。”
种种私语如潮水蔓延,不少目光落在陈肖身上,带着几分讥诮与玩味。
就在这时——
城深处骤然迸出三道凛冽剑光,如寒夜惊电,撕裂长空。
随即三道人影疾射而出,凌空立于檐角,衣袂迎风鼓荡。
“燕十三!你意欲何为?”
“不过初入半步神游,也敢在此造次?”
“寻死不成!”
三人声如冷铁,目光死死锁住对面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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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黑衣男子。
远处众人再度骚动。
“是陈家镇守第十三至十五关的那三位……皆是半步神游!”
“燕十三不是走了么?为何去招惹他们?”
“此人行事,真是诡谲难测。”
陈肖亦被那方动静吸引,抬眼望去。
只见燕十三立于风中,黑袍猎猎。
他忽然抬手,剑锋遥指对面三人,声音平静却清晰传来:
“诸位,得罪了。”
“我已归入邪医仙麾下。”
“此番前来,只为献上一份投名状。”
燕十三横剑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三位,”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可否借头颅一用?”
剑光倏然流转,如银龙出渊。
“你竟投靠了邪医仙?!”
青袍老者失声喝道,眼底记是难以置信。
“半步神游之境,何至于屈居人下?”
紫衫妇人厉声质问,袖中真气暗涌。
“多说无益——动手!”
褐衣大汉暴喝一声,三人身形骤动,呈合围之势。
观战人群霎时哗然。
方才的窃窃私语与暗自讥嘲,此刻皆化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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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的羞惭。
原来那拂袖而去的身影并非怯逃,而是携剑赴约,以血明志。
“留活口。”
陈肖的传音落入耳际,燕十三剑锋微偏。
“第十四剑。”
他轻声念出这四个字,天地陡然一暗。
死亡的寒意自剑尖弥漫开来,如墨汁入清水般晕染天际,锁定了三人的气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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