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入愁肠的刹那,陈肖确乎捕捉到一丝心湖的微澜,仿佛沉寂的精神境界也随之轻轻一荡。
然而那悸动来得快,去得也快,终究未能掀起破开桎梏的波澜。
他心下暗叹,看来这点触动,还远远不够。
“好!”
乔峰闻,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朗声应道,不见丝毫悲悯,唯有肝胆相照的爽阔,“往后兄弟你无论何时归来,为兄必以美酒相迎!”
“一为定。”
陈肖眼中也泛起笑意,“他日乔大哥若来寻我,我也定当备好佳酿珍馐款待。
这高粱酒虽烈,却显粗糙,配不上大哥的气度。
待我亲手酿出几坛真正的好酒,再与大哥
**
一醉!”
与乔峰结交便是这般痛快,无需繁文缛节,一坛烈酒,几句肺腑之,足矣。
“啪嚓——”
酒坛被乔峰信手摔碎在地,发出一阵脆响。
他纵声长笑,笑声如旷野长风,畅快淋漓。
“哈哈!好!好兄弟!那为兄可就等着你的好酒了!”
“哈……好一对当真不俗的豪杰……”
“邪医仙与乔峰竟能如此一见如故,举酒成兄弟,这般江湖气概,实在令人心折!”
“今日之后,姑苏城内这段饮酒结义的故事,怕是要在武林中传为佳话了。”
四周围观的人群望着陈肖与乔峰方才相识不久便结为金兰,一时皆怔然无,心中却不由得升起层层羡慕。
谁又不向往这样一份肝胆相照、意气相投的兄弟情义呢。
“贤弟,如今的姑苏城对你而,可谓步步杀机。”
酒尽盏落,乔峰神色转为肃然,向陈肖郑重道,“无论你要前往燕子坞,或是重返陈家故宅,沿途皆已伏下重重陷阱。”
陈肖微微颔首,示意自已早已知晓。
昨夜姬雪通过百晓堂的渠道,已将相关风声传递给他。
昨夜姬雪通过百晓堂的渠道,已将相关风声传递给他。
“既已结为兄弟,兄长便替你先行开路!”
乔峰见陈肖成竹在胸,不由再度朗笑起来,豪气顿生,“自这城门起,至陈家旧邸,共计十二道关卡,各有高手镇守。
今日我便为贤弟破开这第一关——权当是为你归家,备上一场像样的迎宾礼!”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倏然回转,衣袂飞扬间如大雁展翅,径直朝着城门方向掠去。
城门之下,一名身着暗黄色长袍、形容枯瘦的老者正闭目盘坐,仿佛沉入深定。
乔峰凌空而行,声如洪钟般遥遥传来:
“黄泉尊者!听闻四十年前,阁下凭一套九幽冥掌震慑天下,群雄俯首。
在下乔峰不才,愿以这降龙十八掌,向尊者讨教一二!”
说罢掌风已起,一道龙形气劲自他周身盘旋而出,携着滚滚尘烟与磅礴声势,直向城门口那枯坐的身影席卷而去。
老者蓦地睁眼,眸中掠过一丝无奈,低叹道:“乔帮主,此事原与你无关,何苦来蹚这浑水?”
乔峰那排山倒海的掌风已至眼前,裹挟着仿佛能撕裂天地的威压。
他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警觉。
“怎么可能……一个扶摇境的宗师,竟能催动这般骇人的掌力?”
惊怒如毒藤般在他胸中缠绕疯长。
“哈哈哈哈!你既敢在此拦我兄弟归途,我便用这双掌,为我兄弟轰开这扇紧闭的门!”
乔峰的笑声震彻四野,比那掌风中的龙吟更显狂放不羁。
一声暴喝,掌劲竟又暴涨三分,空气都仿佛为之震颤。
“好!今日便让我领教一番阁下的降龙绝学!”
话音未落,黄泉尊者已霍然起身,周身气势轰然炸开。
那威压如潮水般向八方席卷,连身后姑苏城巍峨的城墙都隐隐传来不堪重负的
**
。
“姑苏十八关——首关镇守者,黄泉尊者。”
陈肖凝望着那道爆发的身影,低声自语。
“四十年前便名动江湖的宗师,如今……已是逍遥天境,大逍遥之位。”
为阻他复仇之路——或者说,为将他彻底葬送于此——整座姑苏城已化为一张巨大的杀局棋盘。
返归陈家老宅的途中,十二道险关森然林立,守关之人将不惜一切代价截断他的去路,甚至取他性命。
而从陈家前往燕子坞曼陀山庄的路上,另有三重险隘,各有一人镇守。
曼陀山庄之内,亦有三名强者静侯。
整整一十八关。
这场围猎之局,已被江湖人称为——姑苏十八杀阵。
“真是……好大的排场。”
陈肖轻轻吐出一口气。
须知,即便是寻常逍遥天境的宗师,若未至大逍遥境界,连镇守首关的资格都没有。
“这十八道关卡,每一关的守将,至少也是大逍遥境的宗师。”
“而根据百晓堂密报,我归家这十二关……无一例外,皆在此列。”
然而自陈府通往燕子坞曼陀山庄的三重关卡,却是由半步神游的高手镇守。
至于曼陀山庄内的三道禁制,即便是消息灵通的百晓堂,至今也未能探明守关者的深浅。
这样也好——未知反倒更添趣味。
倒要瞧瞧你们能逼出我几分本事。
陈肖胸中涌起澎湃激流,一股灼热的斗志自心底升腾而起。
他侧目望向身旁的乔峰。
“乔大哥,你初入扶摇境,真能应对那位久踞大逍遥境界的宗师么?”
陈肖并未阻拦乔峰为他闯关。
这是兄长赠他的归乡之礼,他当坦然收下。
只是对这新认的兄长,他难免心生牵挂。
逍遥天境分四重:九霄、扶摇、大逍遥、半步神游。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