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
奉天城,六国饭店。
这处曾经是洋人们纸醉金迷、在东北大地上颐指气使的奢华销金窟,如今却笼罩着一层愁云惨雾。
顶楼的豪华会议室里,日不落帝国公使朱尔典爵士、高卢国领事裴格、以及美国花旗洋行大班乔治等人,正围坐在长条形的会议桌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会议室的窗户紧闭,但外面隐隐传来的火车汽笛声和重型卡车碾压街道的轰鸣声,依然如同重锤一般敲击着他们的神经。
“先生们,情况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朱尔典爵士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将一份刚刚印发出来的《大公报》扔在桌子上。
报纸的头版,醒目地刊登着
山雨欲来风满楼!
张大帅猛地一挥手,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狠厉。
“传老子的命令!”
“关内奉军全线收缩防守!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在背后搞小动作,老子就先灭了他!”
“至于东北的战事,咱们总部不干涉,全权交给老二指挥!”
“老子就在这北京城里看着,看看我张雨亭的种,怎么把这帮东洋矮骡子打得满地找牙!”
……
鸭绿江畔,中朝边境。
风,停了。
雪,也停了。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给人一种极度压抑的窒息感。
宽阔的鸭绿江江面已经完全封冻,厚厚的冰层上覆盖着白雪,就像一条巨大的白色玉带,将大夏国和朝鲜半岛分割开来。
江对岸的新义州,东洋人的阵地上人影绰绰,屎黄色的军大衣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眼。
刺耳的哨子声和东洋军官的叫骂声,即使隔着宽阔的江面,也顺着寒风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
大战前的宁静,往往比战争本身更加折磨人的神经。
第一野战军,前沿地下指挥所。
这里是用两米厚的钢筋混凝土直接浇筑在山体内部的坚固掩体,即使是东洋人的240毫米重炮直接命中,也无法将其摧毁。
指挥所内,灯火通明。
张廷之站在潜望镜前,静静地观察着对岸的动静。
他的身边,站着第一机械化步兵师的师长楚骁,以及炮兵指挥官和防空旅的旅长。
每个人的脸色都紧绷着,手心满是汗水。
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真正的列强正规军,而且是敌方绝对的精锐主力。
没有紧张是不可能的。
“总司令,敌人好像在集结突击部队。”
楚骁看着望远镜里的画面,压低声音汇报道。
“冰面太厚,他们的浮桥根本派不上用场。看样子,他们是打算直接用步兵在重炮掩护下,从冰面上发起强冲锋了。”
张廷之离开潜望镜,走到作战地图前,拿起一根红色的铅笔,在鸭绿江的江心位置画了一道重重的红线。
“东洋人一向迷信他们的‘武士道精神’和‘猪突冲锋’。”
“他们以为,只要靠着不怕死的人海战术,配合重炮轰炸,就能撕开我们的防线。”
张廷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到了极点的冷笑。
“可惜,时代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