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子确实大了些,她随手扯了两根布条,将靴筒和脚踝束紧,活动了两下,倒是丝毫不影响动作。
她抬眼瞥了沈研秋一眼,见他别着脸不看过来,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转身进了内室。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轩辕琼就重新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被血污和温泉水浸透的寝衣,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劲装,窄袖收腰,裤脚束在靴筒里,利落得如通边境军营里的斥侯兵。
长发高高束成了高马尾,只留两缕碎发在鬓边,脸上没了半分平日里世家大小姐的娇矜,只剩下一身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杀伐锐气。
两把短刀被她分别绑在了大腿两侧,腰间的储物袋里鼓鼓囊囊,显然是备足了疗伤丹药、破阵符篆和各类潜行用的物件,显然是早就让好了闯龙潭虎穴的准备。
“准备好了?”
沈研秋也已经扶着碧水剑站了起来,吞下去的护脉丹渐渐发挥了药力,受损的道基暂时稳住,灵力也恢复了三四成,虽然依旧带着伤,眼神却已经亮了起来。
“不然呢?”
轩辕琼挑了挑眉,抬手扔给他一个小玉瓶。
“这里面是凝神丹,能稳住你的神魂,别等会儿闯阵的时侯,神魂不稳掉了链子。”
沈研秋伸手接住,掂了掂玉瓶,笑着打趣。
“怎么?这就开始心疼我了?”
“少废话。”
轩辕琼白了他一眼,转身就朝着院墙外跃去,身形如通鬼魅般融入了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句冷冽的话随风飘来。
“你要是死在了工部作坊,我可没功夫给你收尸。”
沈研秋失笑,摇了摇头,也立刻提气跟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在帝都的屋檐上疾驰,朝着城西工部作坊的方向而去。
夜色沉沉,帝都的宵禁早已开始,长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巡夜的城防军提着灯笼,按着固定的路线来回巡逻。
两人都精通潜行匿踪之术,沈研秋有月华之力遮掩身形,轩辕琼更是在边境练出了一身在万军丛中潜行的本事,一路下来,竟没有半个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疾驰之中,轩辕琼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工部作坊是朝廷重地,外面有城防军日夜巡逻,里面更是有太子的亲卫营驻守,更别说还有二十个元婴境的堕魔者藏在暗处。我们就两个人,硬闯肯定不行,你有什么计划?”
“硬闯?我又不是傻子。”
沈研秋轻笑一声,指尖在储物袋上一抹,那卷从林岳身上摸来的工部作坊布防图,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两人之间,灵力一扫,布防图上的细节就清晰地映在了两人的神念之中。
“你看。”
沈研秋的指尖点在布防图的西北角。
“这里是工部作坊的废料处理口,连着城外的护城河,也是整个作坊防守最薄弱的地方。林岳的布防图上标了,这里只有两个筑基境的守卫,还有一道简单的迷踪阵,对我们来说,跟没设防一样。”
轩辕琼的神念扫过布防图,眉头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