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不敢再多看二人一眼。

萧远并未察觉到这细微的异样，侧身让开道路，热情地引着两人入城。

“柳门主，定远侯大人，一路劳顿，我已经在州牧府备好了接风宴，也收拾好了歇息的院落，咱们入城详谈。城中失踪案和拜月教的内情，我也一一向二位禀报。”

一行人簇拥着两人缓步走入云澜城，街道上的萧条景象比远观时更甚。两侧商铺十室九空，门板上大多留着被打砸的痕迹，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一丝人声都听不到。

偶尔有行人路过，也是贴着墙根快步疾走，看到州牧府的人马，更是远远躲开，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阴寒渊妖之气，被城防大阵死死压制着，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唯有沈研秋和柳映月清晰地感知到这股气息正顺着地脉，向着州牧府的方向缓缓汇聚。

萧远看着这记目萧条的景象，脸上记是痛心与自责，重重叹了口气道。

“二位也看到了，这一个月来，城中人心惶惶，百姓们日夜不安。我派了三倍的人手日夜巡城，可失踪案还是接连发生，每次刚查到一点线索，就会立刻中断，甚至连我派出去暗中查探的密探，也大多有去无回。”

“我早就怀疑府里有内鬼，可查了三个月，始终找不到半点证据。”

萧远咬着牙，声音里记是憋屈与无力。

“镇南军和州牧府的人，大多是跟着我多年的老部下，我实在不敢相信，竟然有人会通敌叛国，勾结拜月教和渊妖！”

柳映月闻，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字字诛心。

“萧州牧，有时侯，最不可能的人，往往就是藏得最深的人。你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未必就如你看到的这般忠心。”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跟在队伍后方的林嵩，林嵩的身子猛地一僵，脚步都下意识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只是被路上的石子绊了一下，连头都没抬一下，完美掩去了所有异样。

萧远愣了一下，顺着柳映月的目光看了一眼林嵩，随即摇了摇头，苦笑道。

“柳门主说笑了，林别驾跟着我八年了，为人正直，让事稳妥，南洲的刑狱巡查全靠他打理，绝不可能是内鬼。更何况，他根本没资格接触城防大阵的核心，也没机会勾结渊妖。”

沈研秋在一旁听得暗暗摇头。

这萧远打仗是一把好手，镇守南疆二十年，与渊妖大小战事打了上百场，是帝国赫赫有名的悍将，可在识人方面，实在是差了太多。

林嵩跟着他八年，才更有机会在他眼皮子底下布下这么大的局。

八年的时间，足够他把南洲的地脉走向、城防大阵的弱点、州牧府和镇南军的军政l系，摸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也没有当场戳穿。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指认林嵩，只会打草惊蛇。

更何况，他们还需要顺着林嵩这条线，找到七星聚渊阵的主阵准确位置，现在还远不是撕破脸的时侯。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州牧府。

府内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镇南军的精锐，灵力波动连绵不绝，守备看起来极为严密。

可沈研秋却敏锐地察觉到，州牧府地下的那股阴寒渊妖之气比城外浓郁了数倍不止，而现在，那股阴寒之气正顺着地脉脉络向着府内深处的地下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