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
沈研秋只觉得周遭的黑石都在剧烈震颤,那股源自渊母的法则威压如同实质般压来,哪怕他身怀先天元阳道体,也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他死死贴在黑石之后,连呼吸都彻底屏住,将敛息佩的效果催动到了极致,生怕被下方的高阶渊妖察觉到一丝异常。
好在这股法则波动并非针对他,而是祭坛正在全力运转的征兆。
只见裂谷底部的漆黑光柱骤然暴涨了数倍,原本缓慢扩张的黑渊边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人族疆土疯狂蔓延,周遭的阴蚀黑雾也变得愈发粘稠,连带着驻守的渊妖都变得躁动起来。
两头半步合道的渊妖首领发出阵阵兴奋的嘶吼,从平台上站起身,六只眼睛死死盯着暴涨的光柱,周身的渊毒气息疯狂翻涌,显然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祭坛的变化吸引了过去。
就连守在祭坛四周的四头化神境巅峰护法,也纷纷转过身,朝着祭坛躬身行礼,神识的探查范围大幅收缩,全然没了之前密不透风的警戒。
更让沈研秋心头一喜的是,裂谷两侧崖壁上的巡逻渊妖,也纷纷停下了脚步,朝着祭坛的方向跪拜嘶吼,原本严丝合缝的巡逻路线,瞬间出现了大片的空档。
机会!
沈研秋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飞快地展开地图,借着黑雾的掩护再次确认路线——先贤留下的隐蔽密道,入口就在他身侧不远处的一道黑石缝隙之后。
根据地图,顺着崖壁内的溶洞蜿蜒向下便能直通裂谷底部祭坛的后方死角,而这条路线恰好能避开所有渊妖的正面警戒。
“前辈啊前辈,希望你的记录靠谱,我的小命可就靠你了。”
要是路线错了,沈研秋一头装在渊妖身上,就算他身怀元阳之力也必然身陷重围,被围杀致死。
但情况容不得他打退堂鼓。
沈研秋深吸口气,趁着渊妖群被祭坛吸引的间隙,身形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黑石掩体,不过数息便摸到了地图标记的黑石缝隙前。
缝隙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布满了粘稠的渊毒与蛛网,显然已经千百年没人踏足过。
沈研秋屏住呼吸,侧身钻了进去,体内的先天元阳之火自发流转,将扑面而来的阴蚀渊毒尽数消融,没有泄露出半分灵力波动。
溶洞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脚下是湿滑的苔藓与碎石,稍不注意便会踩空坠落。
沈研秋不敢用神识大范围探查,只能借着地图的标记,凭着肉身感知小心翼翼地向下摸索,脚步轻得如同一片落叶,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溶洞蜿蜒向下,越往深处走,周遭的阴蚀法则便越是浓郁,祭坛上传来的法则波动也愈发清晰。
途中他数次遇到溶洞的岔口,都精准地按照地图的标记选对了路线,甚至有一次,溶洞的岩壁外恰好有一队飞行渊妖振翅飞过,猩红的眼睛贴着岩壁扫过,却根本没察觉到溶洞之内藏着一个人族修士。
约莫半个时辰后,沈研秋终于摸到了溶洞的尽头。
前方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豁口,豁口之外,便是裂谷底部的地面,距离祭坛的后方死角,不过二十余丈的距离。
豁口外守着两头筑基境的陆行渊妖,正背对着豁口,目不转睛地盯着祭坛的方向,嘴里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