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军令有条不紊地从他口中发出,哪怕他此刻连站立都要靠着长刀支撑,可身为将军的威严却丝毫不减。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后,一众浑身染血的将士们齐齐抱拳行礼。
“末将领命!”
很快,原本还沉浸在胜利欢呼中的守军们迅速行动起来。
活着的士兵们强忍着身上的伤痛与失去袍泽的悲痛,红着眼睛清理着城头的残妖,将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渊妖一一斩杀。
阵法师们抱着新的阵石,跌跌撞撞地奔向各个节点,小心翼翼地修补着被渊毒腐蚀、被冲击波震碎的阵纹,指尖被阵石磨得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
军医们背着药箱,在遍地的尸体与伤兵之间来回穿梭,金疮药、疗伤丹不要钱似的往伤兵身上用,哪怕自己早已累得手脚发软,也不敢停下半分。
更多的士兵,沉默地收敛着阵亡袍泽的遗体。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散落在城头各处的残肢断臂收拢起来,擦去死者脸上的血污,用干净的白布将遗体裹好,一排排整齐地摆放在城墙内侧。
从城头的这一头,到那一头,白布盖着的身影一眼望不到头,有白发苍苍的老兵,有稚气未脱的少年兵,有身经百战的校尉,也有刚入军营的新兵。
他们前一刻还在与渊妖浴血厮杀,还在嘶吼着“人族不败”,还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死死堵着防线的缺口,此刻却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再也看不到南疆的朝阳,再也回不到自己的故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了。
收敛遗体的士兵们,一个个红着眼眶,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可当他们看到李校尉那具被爆炸炸得焦黑、却依旧保持着抱妖姿态的遗体时,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珠砸落在冰冷的城砖上,混着血污,晕开一片片深色的痕迹。
一夜死战,镇南军驻守南门的十七万将士,折损了近六万。
八个防御节点的元婴境修士,阵亡了五位,筑基境修士折损过半,普通士兵更是伤亡惨重。
七号、五号两个节点,更是几乎全军覆没,能活着走下来的,寥寥无几。
胜利的代价,是尸山血海,是无数条鲜活的人命。
钱靖远拄着长刀,一步步走在城头之上,看着那一排排盖着白布的遗体,看着那些断壁残垣、血污遍地的城砖,握着刀柄的手死死收紧,指节泛白,虎目之中,终究还是落下了两行浑浊的老泪。
他守了南门十七年,经历了大大小小上百次妖潮,却从未有哪一次,像今日这般惨烈。
“弟兄们,是我没护好你们”
他沙哑地低语着,对着那一排排遗体,缓缓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身后的一众将领、士兵,也齐齐跟着躬身,城头之上,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哽咽声,在风里断断续续地响起。
眼见战争结束,沈研秋疲惫地松开了按在阵法晶石上的手,疲惫地坐在了地上。
他苦笑一声,喃喃自嘲。
“我怎么感觉我都快习惯燃丹的感觉了。”
没错,这次他又一次燃烧了自己的金丹。
现在,他丹田之中的金丹虽然依旧满是裂痕黯淡无光,但却依旧没有碎裂的迹象。
收敛了心神,他立刻开始运转《月华淬身诀》来,吸纳月华之力来修补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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