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整的法则

钱靖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口中不断喷出鲜血，握着镇南长刀的双手青筋暴起，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推着不断向后退去，双脚在虚空之中划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而就在这生死相搏的关键时刻，城下的渊妖潮迎来了最疯狂的一轮冲锋。

黑鳞渊妖的暴怒化作了最残酷的指令，顺着蜂巢体系的精神链接，传入了每一头低阶渊妖的脑海之中。

这些没有恐惧、没有痛觉的杀戮机器，彻底陷入了癫狂，它们不再顾忌伤亡，不再躲避城头的火力，甚至用自己的身躯当做盾牌，为身后的同类挡下箭矢与炮火，踩着同伴的血肉与尸骸，疯了一般朝着南门大阵的光幕撞去。

“咚！咚！咚！”

数十头体型庞大的破城渊妖，扛着数十丈长的攻城巨木，不要命地朝着五号节点的光幕狠狠撞去。

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幕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阵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嗡鸣，负责镇守此处的元婴境修士，一口鲜血喷在阵石之上，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致。

“快！补阵石！快！”

阵法师嘶吼着将新的阵石按进凹槽，可阵石刚放进去，就被攻城巨木撞击的巨力震得四分五裂。

光幕之上的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密，终于在又一次猛烈的撞击之后，轰然碎裂！

“缺口开了！冲进去！吞噬他们！”

无数低阶渊妖如同黑色的潮水般，顺着破碎的五号节点缺口疯涌而上，瞬间便与镇守此处的守军绞杀在了一起。

长枪刺入渊妖身躯的闷响、骨刃劈开血肉的脆响、临死前的嘶吼与怒骂交织在一起，五号节点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兄弟们！跟这群畜生拼了！”

一名断了一条手臂的老兵，嘶吼着将数张焚妖符贴在了自己身上，猛地扑进了渊妖最密集的地方，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他与十几头渊妖一同炸成了漫天血火。

更多的士兵红着眼睛扑了上去，他们没有后退，哪怕手中的兵器已经卷刃，哪怕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依旧用自己的身躯，死死堵在缺口处，用血肉之躯，为身后的盘古城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七号节点的战况更是惨烈。

突破了火力网的飞妖越来越多，它们如同黑色的蝗虫般扑在城头，利爪与獠牙不断收割着守军的性命。

之前斩杀飞妖、稳住军心的副将，此刻半边身子都被渊毒腐蚀得焦黑，左腿更是被飞妖生生撕断，可他依旧拄着长刀，站在缺口最前方，每一次挥刀，都能带走一头渊妖的性命。

“将军！您快撤下去疗伤！这里交给我们！”

身边的亲兵嘶吼着挡在他身前，转眼便被数头飞妖撕碎。

“撤？往哪撤？”

副将咳出一口黑血，眼中满是决绝。

“身后就是盘古城，我们退一步，城里的百姓就死一片！老子是镇南军的人，死，也要死在城头！”

话音落下，他再次挥刀冲了上去，与扑上来的渊妖绞杀在了一起。

钱靖远自然是能够察觉到城头上的惨烈战况，但他无暇分心。

此时此刻，他所面临的战况也到达了最紧急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