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心智再怎么成熟,面对第一次的战场终究是感觉不安。
出了营地,往西行半个时辰,风势便陡然变大,卷着黑褐色的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那风里裹着的腥臭之气也愈发浓烈,阴冷刺骨,顺着衣袂往骨头缝里钻,若非众人的身上都带着清渊佩,恐怕此刻早已坚持不下去了。
沈研秋抬手挡了挡风沙,侧目看向身侧的赵石高声问道。
“黑风隘口还有多远?”
“沈队长,再走一刻钟就到了,这风就是隘口的黑风,越靠近隘口,风越烈,妖气也越重。”
“隘口两侧的陡崖上有数十个石洞,大小不一,前日李队长就是被藏在左侧最险的那个石洞的渊爪妖偷袭的,那石洞位置刁钻,易守难攻,寻常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沈研秋颔首,抬眼望向远处,暗紫色的天光下,一道狭长的峡谷轮廓在风沙中若隐若现,峡谷入口窄窄的一道,像被巨斧硬生生劈开,那便是黑风隘口。
沿途的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爪痕,还有干涸发黑的血迹,偶尔能看到半截被啃噬得残缺的修士骸骨,或是碎裂的法器残片,想来都是前日妖潮留下的痕迹。
沈研秋看着心下吃惊。
自己一行人都是修士,虽然顶着风沙,但行动速度并不慢。
这短短的半个时辰,他们走了差不多有十余里了。
而在这里竟然还能看到前日妖潮爆发的战场?
战场蔓延了十多里?
那场大战人类这边损失了多少人?
种种念头在他心中盘桓。
“赵石,前日那场妖潮渊妖到底来了多少?”
“咱们西防区折损了多少弟兄?”
赵石喉咙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
“数不清真的数不清。”
回想起前日的遭遇,赵石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听孙将军的参谋说,光是冲过黑风隘口的,就有上十万只,元婴境的渊妖至少有三头,寻常法器根本破不了防,连西防区营地围墙上的破魔重炮都伤不到它,最后还是孙将军和其他几位将军出手才杀掉了那三头渊妖,止住了妖潮。”
“咱们西防区,上百个小队,几乎都打残了,要不是其他防区的弟兄们联手,恐怕西防区就要打没了。”
赵石的声音更低。
王夯和李栓的脚步顿了顿,握着兵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恨意与后怕。
沈研秋的心沉了沉。
上十万只渊妖,三头元婴境的渊妖。
这个进攻的规模不算小了。
他正思忖着,身旁的李栓突然低喝一声。
“队长,看地上!”
沈研秋低头望去,只见沙地上,竟多了不少细碎的爪印,像是某种小型渊妖刚刚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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