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路的士兵说了一句,便躬身退到了一旁。
沈研秋率先迈步走入,帐内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拼接的粗糙木桌摆在正中,铺着泛黄的西防区舆图,图上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圈点,红痕晕开,像是干涸的血,桌角压着半块啃剩的麦饼,旁边摆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水碗。
桌后坐着个中年汉子,便是孙将军,他身材魁梧,玄色战衣洗得发白,领口敞着,露出脖颈上一道从下颌延伸到锁骨的狰狞疤痕,想来是渊妖所伤。
他的手里捏着枚铜制令牌,指节粗大布满老茧,指腹摩挲着令牌上的字,抬头时,一双眸子锐利如鹰,扫过众人,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威压,连空气都似凝了几分。
感受到那人身上的气息,沈研秋心下微微惊讶。
这人竟然是一位元婴境中期的修士。
想来也是,西防区之中有资格担任长官,且被成为将军的人怎么可能是弱者。
帐内的沉默只持续了一瞬,孙将军便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想来是常年在风里喊杀的缘故。
“破渊营调派的支援?”
领路的士兵在帐外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沈研秋上前一步,抬手亮出腰间的分派令牌与那面第七队队旗。
“在下沈研秋,奉命任西防区第七队队长。”
那孙将军抬眼看了进来的八名弟子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想来你们都接到了任务,你们所率领的小队归本将直接统帅。”
“我西防区前日刚刚遭受妖潮的进攻,损失不小,你们队伍里的人手都不全,但不必担心,援兵很快就会到达。”
孙将军抬手将舆图往中间推了推,指尖点在西侧一处画着朱砂叉的隘口。
“上一任第七队李队长,昨日便是死在这黑风隘口,金丹后期的修为,为了掩护斥候回营报渊妖潮的信,硬生生扛了三十余只渊妖,最后被一头金丹初期的渊爪妖抓穿丹田,元婴都没保住,尸骨现在还摆在营后的义冢里。”
这话字字平实,却像一块冰砸在众人心头,尤其是那些从未上过黑渊前线的宗门弟子,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连呼吸都轻了些。
那之前质问传令兵的修士更是往后缩了缩,眼神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孙将军似是没看见众人的神色,继续沉声道。
“总之,在援兵到来之前,你们必须要带领手下的士兵抵挡住渊妖的进攻,并且尽可能地探明渊妖的进攻路线,听明白了吗?”
沈研秋点点头,随后有些不解地询问道。
“孙将军,末将有一事不明。”
——他已经很好地代入了自己现在的角色。
“若是没记错的话,渊妖绝大多数都是没有神志的杀戮兵器,这些家伙难道也具备统一调派指挥的能力?”
孙将军一脸赞许之色地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高等级的渊妖会调遣低等级的渊妖,他们的进攻也是有迹可循的。”
沈研秋点点头。
“属下明白。”
孙将军点了点头,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既然如此,你们便下去吧,去自己的驻地熟悉一下情况,下午就会有任务派遣给你们。”
“是。”
众人领命退下,很快就有士兵带着众人到了各自率领的队伍的营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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