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战略纵深。

黑渊太过强大，一味地据城以守不可取，适当的战略纵深是很有必要的。

但沈研秋明白，不代表其他人也明白。

当即就有修士坐不住了，上前两步对着那传令兵高声询问道。

“什么意思，这是要让我们去当对抗渊妖的炮灰不成？！”

那传令兵终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一脸轻蔑地瞥了那弟子一眼，声音沉得像砸在石板上。

“炮灰？”

他嗤笑一声，抬手指向远处黑漆漆的天际。

“西防区是破渊营的最前线，渊妖但凡有半点异动，第一个要过的就是我们这道关！”

“我们守在这里，是破渊营的眼睛，是给身后数十里的凡人城镇拦灾！就算上头真的把我们当炮灰，那我们也是死在该死的地方！”

“身为军人，踏上战场前就应当有此觉悟：身为修士，竟然如此贪生怕死，我真以你为耻1！”

这番话掷地有声，那名高声质问的修士脸色瞬间涨红。

“可是，那也不能让我们去当炮灰给渊妖送命去啊！”

“贪生怕死又怎么了，我只是想活着，想活的久一点罢了！”

那弟子一脸的不忿。

周遭的气氛一时凝滞，风吹过荒原，带着黑渊特有的腥腐味。

沈研秋垂眸扫过传令兵，他衣衫凌乱，也就套在外面的战甲算得上齐整，但即便如此，那战甲上也满是细小的划痕，显然这一路往返，这传令兵也并非走的坦途。

他余光瞥向身旁的几人：合欢宗的女修拢了拢水色衣袖，眉眼间虽有忌惮，指尖却捏着一枚粉色香囊，对那一脸不安之色弟子的质问声没什么反应，看模样是对战场的残酷早有心里准备。

而那神器阁的弟子同样是没有给那胆小的弟子帮衬的打算，眼神始终警惕地扫着四周的荒原，显然是在戒备突发状况。

剩下的几个不知来自何处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脸上的慌张之色藏都藏不住，显然心里也是赞同那弟子的话，心中已经是生出了畏惧之情。

沈研秋心下轻叹一声。

金丹境又如何？没上过黑渊的战场，没见过渊妖的血，说到底还是少了点搏命的狠劲。

“如果害怕了，尽管回去，我并没有阻拦你们离开的职责。”

那传令兵懒得再理会第一次上战场的胆小鬼，更没有哄孩子的义务。

那修士气的涨红了脸，但终究是没有独自离开的勇气。

他虽然胆小，但心里还是明白。

自己就这么回去了，绝对会被算作是逃兵，被当众砍了都不是没有可能。

那传令兵没再看众人的脸色，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甚至比之前更快了些。

“别磨蹭，黑渊的雾色一渊妖就爱出来晃悠，赶在日落前到营地，还能搭个完整的帐篷。”

众人不敢再多问，默默跟上，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不用想也知道，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吸饱了鲜血，每个地方都是四战之地。

沈研秋倒是有些好奇。

这靠近黑渊的地方天色一直昏暗的，连此时是白天还是黑夜都分不清，一切都是靠着自天际洒落下来的不知是什么的光源来视物。

在那奇怪的光芒映照之下，满眼都是灰蒙蒙的，根本分不清时间。

这家伙是怎么分辨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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